第四章

房间里一片黑暗。月光从没拉严的窗帘缝隙里挤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小片银白色的光斑。王默闭着眼睛，却没有立刻睡着。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娃娃店温暖的灯光和店长温柔的笑容，一会儿是罗丽那双仿佛会说话的眼睛，一会儿又觉得自己真是傻，居然会相信一个娃娃是仙子，还跟她缔结了契约。

她翻了个身，面对枕头边的罗丽。黑暗中，只能看到娃娃模糊的轮廓，安安静静的。王默伸手轻轻碰了碰娃娃的裙摆，丝质的触感凉凉的。

“大概真的是我想多了吧……”她小声嘀咕，收回手，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睡觉。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王默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她似乎听到了一声很轻、很轻的叹息。

那声音太轻了，轻得像羽毛拂过耳畔，更像是睡梦边缘的错觉。王默皱了皱眉，没有醒，只是更深地沉入了睡眠。

第二天是周六。王默醒得比平时晚一些。阳光已经透过窗帘的缝隙，在房间里洒下几道明亮的光柱。她伸了个懒腰，揉着眼睛坐起来，第一眼就看向枕头边。

罗丽娃娃还好好地躺在那里，姿势和她昨晚放上去时一模一样。精致的小脸在晨光中显得更加白皙，睫毛在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王默盯着娃娃看了一会儿，昨晚那种奇异的感觉又浮了上来。她摇摇头，把这念头甩开。只是个娃娃而已。虽然是个特别漂亮的娃娃。

她起床，洗漱，吃早饭。妈妈问起她作业，她含糊地应着，心思却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自己房间里的那个娃娃。

上午写作业的时候，她把罗丽娃娃放在书桌的一角，好像这样就能有个陪伴。写着写着，她会停下来，看着娃娃发呆。罗丽的眼睛是闭着的吗？她记得昨晚放下去的时候好像是睁着的？但也许是自己记错了。娃娃的眼睛本来就是半闭的设计吧。

午饭后，王默帮妈妈洗了碗，然后回到房间。她坐在书桌前，看着罗丽，心里冒出一个念头：要不要试着跟娃娃说说话？反正没人看见。

她清了清嗓子，又有点不好意思地看了看紧闭的房门，然后压低声音，对着娃娃说：“罗丽？你……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娃娃静静地坐着，没有任何反应。

王默等了一会儿，有点泄气，又觉得自己的行为很傻。她正要转身去做别的事，忽然——

她好像看到娃娃的眼睛……动了一下？

王默猛地僵住，眼睛死死盯住罗丽的脸。是错觉吗？因为阳光角度的变化？还是自己眼花了？

她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房间里安静得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

一分钟，两分钟……

娃娃依然安静如初。

王默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揉了揉眼睛。“果然是眼花了……”她自言自语，心里却说不清是失望还是松了口气。

整个下午，王默都有些心不在焉。她试着看书，画画，但注意力总是无法集中。那个娃娃就像有魔力一样，吸引着她的目光。她好几次觉得娃娃的表情好像变了，变得……更生动了？但每次仔细看，又好像还是原来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