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门的那一刻,客厅里压抑的气氛几乎让林思予窒息。
林父坐在沙发正中央,见她回来,他抬了抬眼皮,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小予,过来。”
林思予心头一紧,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在父亲对面的沙发上坐下,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家里商量过了。”林父开门见山,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谈论今天的天气,“思霆这次面试又黄了,对方明确表示没戏。我们想着,先用你这次拿到的奖学金,看能不能托关系给他找个出路。”
空气仿佛凝固了。
林思予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父亲。那是她熬了无数个通宵,拒绝了所有社交,才攒下来准备申请国外设计学院的启动资金。
“那我呢?”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眼眶瞬间红了,“我的梦想怎么办?你们眼里只有林思霆,为什么非要一次次证明,你们根本不爱我”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碎了她的质问。
林思予偏过头,左颊火辣辣地疼,耳朵里嗡嗡作响。她看着眼前暴怒的父亲,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让你分担一点压力,就是不爱你了?”林父指着她,额头上青筋暴起“身为姐姐,帮扶弟弟是你的责任!是义务!”
这时,卧室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直猫在门后偷听的林思霆终于按捺不住,脸上堆着近乎谄媚的讨好笑容,脚步轻快地凑到林思予身边,伸手就想去挽她的胳膊。
“姐,你就听我的吧!”他语气轻快,仿佛在说什么天大的好消息,“季一川真的能帮我,他本事那么大,面试这种事,也就是他一句话的事儿。这样一来,我的事解决了,家里也太平了,这不是皆大欢喜嘛!”
“皆大欢喜?”林思予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讽刺的笑话。她猛地甩开林思霆的手,那力道之大,让林思霆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她看着眼前这对父子——一个用暴力维护偏袒,一个用算计索取利益。
那一刻,她心里有什么东西彻底碎了。
她不再争辩,转身冲出了家门,将父亲的怒吼和弟弟虚伪的挽留,连同那个所谓的“家”,一起甩在了身后。
冰冷的雨水瞬间浇透了林思予单薄的衣衫,寒意刺骨,却比不上她心里的万分之一。
她漫无目的地奔走在街道上,泪水混着雨水肆意流淌。
那些被至亲之人反复践踏的尊严,那些被理所当然牺牲掉的梦想,此刻都化作了最锋利的刀,一刀一刀凌迟着她的心脏。
她停下脚步,站在昏黄的路灯下,仰起头,任由雨水冲刷着红肿的脸颊。
“我信命……真的。”
她喃喃自语,声音破碎在雨幕中。这些年,每当被忽视、被索取、被牺牲,她都用这句话来麻痹自己——命里该有此劫,熬过去就好了。
可是,为什么偏偏要是他?
那个名字像毒刺一样扎在她的心头。
季一川。
那个她让他温暖的人,如今,却成了弟弟和父亲口中那个“只要钱到位就能搞定”的关系。
“遇到挫折,我会告诉自己,这是命里该有的劫数。”她闭上眼,绝望地低语“可是季一川……”
“你不应该要成为这劫数里,最痛不欲生的那一环”
雨水顺着她的下颌线滴落,分不清是雨还是泪。在这冰冷的雨夜里,
她终于明白,有些伤害,连“命运”二字都无法为其开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