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霞入眼，而你入心

车缓缓停下，引擎的余温在空气中弥散。司机推门下车，走到许辞桉面前，微微躬身示意。

许辞桉的目光越过司机，落在姜苡身上，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挽留的意味：“好了，快回去吧。”

姜苡抿唇，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最后定格在许辞桉脸上：“这有什么，三分钟就回去了，你快点走吧。”她的声音里透着一丝固执。

司机见状，轻轻拉开后座车门，动作沉稳而恭敬。

许辞桉在这里坐着，透过车窗望出去。夜色中，姜苡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楼道入口。

他在车里看着，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姜苡发来的消息——

“糖醋鱼 不错”

许辞桉看着那几个字，笑了笑，他抬眼望向楼上，看到姜苡房间的灯亮起。

她走到窗边，伸手去拉窗帘，指尖刚碰到窗帘，余光却瞥见楼下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

姜苡躺在床上，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脑海里还残留着刚才在许辞桉说“我让你挑”。

楼下，许辞桉靠在座椅上，侧头对司机淡淡道：“走吧。”

司机应了一声，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好奇与试探：“少爷，她……就是你正在追的女孩吗？”

许辞桉唇角微勾，似笑非笑：“对啊，漂亮吗？”

司机的眼神带着肯定：“当然，那女孩确实非常漂亮，不过我感觉漂亮只是优点之一，要不然不会那么吸引少爷。”

“漂亮的人很多。”他开口，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但她不一样，她很独特，很有魅力。”

许辞桉踏入灯火通明的客厅，门口处暖黄的光晕柔和地落在他肩头。

等候在一旁的保姆张姨迎上来，接过他脱下的外套，脸上带着和蔼的笑意：“少爷回来了。”

“嗯，张姨，还没休息”许辞桉语气温和，目光已投向客厅深处。

沙发上，一道优雅的身影斜倚着，膝上摊着一本杂志，听到动静抬起了头。

许辞桉几步跨过去抱住许母 “可爱又美丽的许女士，怎么还没休息？”他声音含笑。

许妈妈任他抱着，伸手拍了拍儿子的背，才轻轻推开他，保养得宜的脸上带着了然与一丝调侃：“儿子不回来，我哪能安心睡？”她指尖虚点了点许辞桉，“倒是你，前段时间肯定是和小毅在一起，今晚嘛，肯定是和小苡在一起呢？？”

许辞桉松了松领口，眼底笑意未减：“妈，您这情报网是不是太灵通了点？”

“这还需要想吗？你也追了蛮久了”许妈妈合上杂志，微微侧身，仔细端详着儿子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的面容“明明这么帅，这么有优势。”她语气里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嗔怪，“你说你，怎么就没继承到你爸当年追我那股子……嗯，‘追人的聪明基因’呢？”

提起父亲，许辞桉眼底的笑意深了些，却摇了摇头：“时代不同了，妈。而且，”他顿了顿，想起姜苡那双清亮又带着防备的眼睛“她不一样，而且你看了她的照片不是也很喜欢她？说明她符合你的眼缘啊。”

许妈妈挑起精致的眉，来了兴趣，“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让我见见啊”

许辞桉身体向后靠进沙发，姿态放松，眼神却透着认真“我要尊重她的节奏。您在等等嘛，而且，您儿子不一定能追到其实。”。

许妈妈静静看了儿子几秒，忽然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却更多是欣慰：“你可以的，儿子，失败了，那就再来，男人嘛，就得不要脸，不要怕丢人，但是你能不要脸，但是你的尊重人家啊，不要用人家不喜欢的方式，要有毅力，珍贵的往往难求不是嘛。”她伸手，替儿子理了理并无皱褶的衣领，动作轻柔

许妈妈说完，站起身：“好了，你也早点休息，妈妈期待你的‘好消息’对了，我明天做好汤，你给小毅送过去，也要多陪陪小毅啊。”

许辞桉也跟着站起来，揽了揽母亲的肩膀：“遵命，许女士。您快去睡吧。”

目送母亲上楼的身影，许辞桉脸上的笑意慢慢沉淀下来，化为一种深思。

他走到酒柜前，倒了小半杯水，却没有喝，只是握在手里。

杨紫低头翻着书页，心思却早已飘到了窗外。成毅安静地坐在她身旁，窗外透进来的风轻轻拨动着他微卷的黑发，几缕碎发掠过他清朗的眉梢。阳光在他高挺的鼻梁一侧投下淡淡的影，下颌的线条干净又分明。

杨紫一抬眼，正巧从手边的镜子里看见他低垂的侧脸。

他轻咳一声，嗓音微哑：“我差不多好了，你别再为我耽误课。”

杨紫立刻趴回桌上，脸颊不自觉地泛红，眼睛却亮晶晶地瞅着他：“有你在这儿教我，比在学校还好呢！再说了……”她声音放软，带着点儿俏皮“我在这儿，你万一想喝水、找东西什么的，不是更方便嘛。”说着又偷偷往镜子里瞥了一眼。

“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他声音很低。

杨紫凑近了些，声音里藏着得逞的笑意，“你长得好看啊，而且……”她故意停顿了一下，“我这是在认真学习观察人物神态，以后写作文能用上呢。”

成毅低头笑了笑，那叹息里却带着说不清的纵容。他重新翻开书，将注意力集中在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上，指尖却微微收紧了。

杨紫也不闹了，乖乖坐直身子，只是目光还是时不时地往他那儿飘。

她忽然发现，他认真时微微蹙起的眉头，还有因为专注而轻轻抿住的嘴唇，都格外生动。

“成毅，”她小声叫他。

“嗯？”

“你给我念念《滕王阁序》吧。”

他抬眼，有些不解：“怎么突然要听这个？”

杨紫眨眨眼，一脸无辜：“因为‘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啊——就像现在，窗外有晚霞，你坐在这里，我就感觉我的世界和诗句一样美好。”

成毅终于忍不住失笑，那笑容很浅，却像石子投入湖心，在她眼底漾开一圈圈温柔的涟漪。

风又吹了进来，翻动了摊开的书页。杨紫托着下巴，看着他好看的侧脸，忽然觉得——真值。

成毅念完最后一句“阁中帝子今何在？槛外长江空自流”，抬起眼，却发现杨紫不知何时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她的侧脸贴着摊开的课本，睫毛在台灯的光晕下投出浅浅的影，呼吸均匀而安宁。

他静静看了她一会儿，嘴角不自觉扬起一个很轻的弧度。窗外的晚霞早已褪尽，夜色如墨，玻璃上映出他温柔的轮廓。

成毅小心地合上书，动作轻缓地站起身。成毅拿起跟前地毯子，轻轻披在她肩上。指尖无意间触到她微凉的头发，停顿了片刻，终究还是收了回来。

他走到窗边，刚把窗户关小了些，抬头就看见楼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