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吴浩醒得比平时早了点。天刚蒙蒙亮,宿舍窗帘没拉严,透进来一丝灰白的光。他躺在床上,没立刻起来,脑子里还有点昨晚上训练赛的回放片段,尤其是最后开门战那几秒,心脏砰砰跳的感觉好像又回来了一点。他躺着发了一会儿呆,才慢慢坐起身,揉了揉眼睛。
同宿舍的小王还在睡,呼吸声挺沉。吴浩轻手轻脚地爬下床,拿了毛巾和牙刷去水房洗漱。凉水扑在脸上,彻底清醒了。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睛下面有一点点熬夜后的痕迹,但精神头还不错。
食堂里人还不多。他打了碗粥,拿了两个包子,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慢慢吃。粥有点烫,他小口小口地吹着气。包子是白菜猪肉馅的,味道还行。一边吃,一边看着窗外,训练基地的操场上空荡荡的,远处的楼房轮廓在晨雾里有点模糊。昨晚那股兴奋劲,经过一夜的睡眠,好像沉淀下来了一些,变成一种更踏实的、隐隐约约的暖意,窝在心口那里。
吃完早饭,他没急着去训练室,先去楼下的自动贩卖机买了瓶水。走回来的路上,碰到了周明。周明也刚起不久的样子,头发还有点乱,看到吴浩,打了个哈欠,含糊地说:“早啊。”
“早。”吴浩应了一声。
“昨晚睡得怎么样?”周明问,“我回去还有点亢奋,躺床上半天才睡着。”
“还行,”吴浩说,“睡着了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两人一起往训练楼走。路上没多说什么,就是闲聊了几句天气,说今天好像要降温。走到训练室门口,里面灯已经亮了,推开门,看到小张已经到了,正坐在自己位置上,戴着耳机,屏幕亮着,好像在自定义房间里练着什么。听到动静,小张转过头,摘下一边耳机,朝他们点了点头。
“来这么早。”吴浩说。
“睡不着,就过来了。”小张说着,又转回去看屏幕。
吴浩走到自己位置坐下,按下电脑开关。等待开机的间隙,他拿起手机看了看。昨晚那条“赢了。感觉很好。”下面多了好几条回复,有恭喜的,有问细节的,还有约他以后有空再一起玩的。他大概扫了一眼,没一一回复,只挑了两条关系特别好的回了个表情。
电脑开了,他登录游戏,没有立刻开始排位,而是先点开了昨天训练赛的录像。特别是第三局,从邦邦找到机械师开始,到最后的开门战。他拉到自己野人赶去马戏团支援,吃炸弹,然后去站台救人那一段,放慢了速度看。
看录像和打的时候感觉不一样。打的时候全神贯注,来不及细想。现在看着,能更清楚地看到自己的操作,也能看到邦邦的意图和队友的配合。他看见自己野人冲过去挡炸弹的时候,走位其实还可以再往右偏一点点,那样可能少吃一点爆炸伤害。救人的时候,冲锋接救援的时机确实抓得好,但落地后走位有点慌,如果当时能立刻往旁边板子后面绕一下,或许不会被邦邦立刻追上补刀。
他看得很仔细,有时会暂停,反复拖动进度条。小张不知什么时候也凑了过来,站在他椅子后面一起看。
“这里,”小张指着屏幕,“你冲进去救我之后,其实我玩偶还藏在马戏团那个柜子后面,当时如果我能控制玩偶出来干扰一下邦邦,哪怕就一下,你可能就不用吃那一刀了。”
吴浩点点头。“对,我光顾着跑了,没注意你玩偶还在。”
“当时我也紧张,”小张说,“操作有点乱,玩偶控制慢了半拍。”
两人就这么对着录像,小声讨论起来。哪里做得好,哪里可以改进,如果换一种处理方式会怎样。陆陆续续地,小王和周明也来了,加入讨论。训练室里的气氛,和平时没什么两样,还是那种专注于细节的、平实的气氛。昨晚胜利带来的兴奋,好像被消化成了更具体的、可以琢磨和提升的点。
九点钟,李教练准时来了。他手里拿着个笔记本,招呼大家到小会议桌那边坐。
“好了,简单复盘一下昨天的训练赛。”李教练坐下,打开笔记本,“总的来说,打得不错,尤其是逆风翻盘的第三局,心态和配合都值得肯定。我们先从第一局开始说。”
复盘持续了一个多小时。李教练讲得很细,不仅分析了他们每个人的操作和决策,也分析了对面监管者的思路和习惯。哪里是失误,哪里是运气,哪里是配合的亮点,哪里是意识上的不足。他说话的语气一直很平稳,没有因为赢了就大夸特夸,也没有刻意泼冷水。就是客观地,一条条地摆出来。
吴浩认真听着,在自己本子上记着要点。听到教练肯定他野人那波关键救援和扛伤时,他心里还是高兴了一下,但很快又平静下来,因为教练紧接着就指出了他后续走位和血量计算上的问题。
“胜利是好事,但别让胜利蒙住眼睛。”李教练最后总结说,“昨天能赢,有我们发挥好的因素,也有对面在一些关键节点处理不够完美的因素。把这些好的地方固化下来,变成我们自己的东西。把这些暴露出来的问题,一个个去解决。训练赛的目的是练兵,不是论输赢。明白吗?”
几个人都点了点头。
“好了,上午先各自单排,练练基本功和手感。下午我们针对昨天暴露的几个点,做专项训练。”李教练合上笔记本,“解散。”
上午的训练照常进行。吴浩开了几局排位,用的还是野人。他有意尝试着在实战中应用复盘时想到的一些改进点,比如更注意利用地形规避远程伤害,比如在救人或干扰时,对自身血量和猪的状态计算更精细一些。有成功的时候,也有失败的时候。失败的时候他会停下来想想,是判断错了,还是操作没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