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叶里的旧信笺
九月的风卷着梧桐叶,清清风微微吹动发梢,在教学楼的走廊上打着旋儿。陈知夏抱着一摞作业本,脚步匆匆地往办公室赶,衣角被风掀起,露出校服裙上沾着的一点墨水渍。
她是班里的物理课代表,也是老师眼里最省心的“小管家”,唯独面对后座的时,总免不了手忙脚乱。
池海媛是个不起眼的小透明,开学第一天就顶着头略显凌乱的黑发,靠窗坐着,单手撑着下巴看窗外的梧桐树,连班主任点名都只是懒懒地应了一声。她不爱说话,作业本上的字迹却漂亮得像字帖,数学卷子上的附加题总能写出三种解法,让数学课代表都忍不住偷偷佩服。
陈知夏和她的交集,始于一次收作业。那天她走到池海媛桌前,敲了敲桌面:“物理作业,麻烦交一下。”
池海媛抬眼,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她慢悠悠地从抽屉里拿出作业本,递过来的时候,指尖不小心碰到了陈知夏的手背,温热的触感像电流一样,让她猛地缩回手,作业本“啪”地掉在地上。
“对不起。”陈知夏慌忙弯腰去捡,脸颊烫得厉害。
池海媛没说话,只是弯腰帮她捡起了本子,还细心地把褶皱的页角抚平。
从那天起,陈池夏收作业时总会刻意放慢脚步,有时会借着问问题的由头,和池海媛说上几句话。她发现,这个看起来冷冷的女生,其实会在下雨天帮同桌收起晾在窗外的校服,会在自习课上悄悄提醒犯困的同学老师来了,甚至会在梧桐树下喂流浪猫,眼神温柔得不像话。
秋意渐浓,梧桐叶落了满地,像铺了一层金色的地毯。周五的下午,班里要办中秋联欢会,陈知夏忙着布置教室,搬椅子时不小心崴了脚,疼得蹲在地上直咧嘴。
“能走吗?”池海媛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陈知夏抬头,看见她手里拿着一瓶红花油,眉头微微蹙着。她没等池月瑶回答,就半蹲下来,小心翼翼地握住她的脚踝,轻轻揉了揉。“崴得不算严重,涂点儿药,明天就好了。”
她的动作很轻,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袜子传过来,陈知夏的心跳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她看着江屿低垂的眉眼,忽然发现,她的侧脸线条很柔和,鼻梁高挺,嘴唇的弧度也很好看。
联欢会进行到一半,窗外忽然下起了小雨。陈知夏坐在角落里,看着同学们唱歌跳舞,心里却乱糟糟的。池海媛不知什么时候坐到了她身边,递过来一个包装精致的月饼。
“尝尝,我妈做的,莲蓉蛋黄味的。”
陈知夏接过月饼,咬了一口,甜而不腻的味道在舌尖化开。她忽然想起什么,从书包里掏出一个信封,递到池海媛面前:“这个……给你的。”
那是她写了很久的一封信,里面写了她对池海媛的好奇,写了她帮她捡作业本的那个下午,写了梧桐树下他喂猫的样子。她本来打算毕业再给他,可不知怎么,就鬼使神差地拿了出来。
池海媛接过信封,指尖摩挲着信封上的字迹,那是陈知夏一笔一划写的他的名字。她抬头看向陈知夏,眼睛里闪着细碎的光:“我能现在打开吗?”
陈知夏点点头,紧张地攥着衣角。
池海媛拆开信封,慢慢地读着,嘴角的笑意一点点漾开。窗外的雨还在下,梧桐叶被雨水打湿,绿得发亮。教室里的歌声和笑声此起彼伏,林小满却只听得见自己的心跳声,还有池海媛轻轻说的那句:“陈知夏,我也是。”
“同性恋,奇怪吗”
“不奇怪”
联欢会结束的时候,雨停了。夕阳穿过云层,洒在湿漉漉的梧桐叶上,折射出温暖的光。池海媛和陈知夏并肩走在校园的小路上,脚下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明天,要不要一起去图书馆?”池海媛忽然开口。
陈知夏抬起头,看见他眼里的笑意,像极了今天的夕阳。她用力点头,嘴角弯成了一个好看的弧度。
梧桐叶还在簌簌地落着,藏着少女的心事,也藏着整个秋天,最温柔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