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战听说过他,三十二岁接掌家族企业。
五年内将集团版图扩大了三成。

“肖先生。”
纪尧姆伸出手,握手时力道恰到好处,

“听说您也是王先生的朋友?”
这个问题问得巧妙。肖战从容回应:

“是的,一博是我的伴侣。”
直白的承认让纪尧姆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欣赏:

“坦率。我喜欢坦率的人。王先生上周跟我谈过一些合作意向,其中提到了您的艺术基金。我当时就在想,是什么样的艺术基金能让王先生如此推崇。”

“我想一博推崇的不是基金,是理念。”
肖战平静道,

“我们相信艺术应该打破界限,东西方界限,精英与大众界限,传统与当代界限。”

“有趣。”
纪尧姆若有所思,

“那您认为,我们这样的家族,”
他做了个手势,指向满厅宾客,

“在这样的地方谈艺术,是不是本身就违背了您打破界限的理念?”
这是个尖锐的问题。但肖战早有准备:

“界限不是空间,而是心态。在这个大厅里,如果能让一位贵族重新思考艺术的意义,让一位收藏家开始关注社区艺术,那就是打破界限。艺术的影响力,可以从任何地方开始。”
艾蒂安闻言笑了:

“说得好。纪尧姆,你总是用问题考验人,但这次,肖先生的回答很精彩。”
晚宴正式开始,宾客们入座。
肖战被安排在主桌,坐在艾蒂安旁边,对面是纪尧姆。
这个位置再次彰显了杜兰德家族对他的重视。
餐间谈话从艺术延伸到经济、文化、甚至哲学。
肖战发现,这些欧洲老牌贵族的教育背景和视野之广,确实令人惊叹。
但他没有怯场,多年的阅读积累,加上与王一博相处时接触的各种话题,让他能从容应对。

“肖先生对法国印象派怎么看?”
一位满头银发的女伯爵问道,她是著名的印象派收藏家。

“印象派最大的贡献,是教会我们看。”
肖战回答,

“不是看物体的形状,而是看光线,看色彩,看瞬间。这种观看方式,影响了后来所有的艺术流派,包括亚洲当代艺术。”
他举了个例子:

“比如中国艺术家赵无极,他将中国水墨的写意精神与西方抽象表现主义结合,创造出了独特的视觉语言。这种融合,正是建立在印象派看的方式之上。”
女伯爵眼中闪过惊喜:

“您对赵无极很有研究?”

“我在巴黎的第一次个展,就是赵无极的专题研究。”
肖战说,

“我认为他是二十世纪最重要的东西方艺术对话者。”

“我同意。”
女伯爵点头,

“我有三幅赵无极的作品,一直想策划一个专题展览。肖先生,也许我们可以合作?”

“这是我的荣幸。”
肖战得体回应。
餐后,宾客移至偏厅,那里正在进行小型拍卖,所得款项将捐给儿童艺术教育基金。
拍卖品都是宾客捐赠的艺术品或珠宝,不乏名家之作。
拍卖进行到一半,一件特别的拍品引起了肖战注意。
那是一幅中国当代艺术家的油画,描绘的是香港的街市夜景。
肖战认出,那是他在香港扶持过的一位年轻艺术家的作品。

“这幅画来自一位中国年轻艺术家,起拍价五千欧元。”
拍卖师介绍。
场内反应平平。对中国当代艺术,欧洲收藏家往往更认那几个已成名的大家,对新人兴趣不大。

“六千。”
肖战举牌。
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到他身上。
艾蒂安低声问:

“你认识这位艺术家?”

“是的,他很有才华,只是缺少机会。”
肖战坦然道,

“我想支持他。”

“一万。”
一个声音响起,是纪尧姆。
肖战有些意外。纪尧姆对他微微一笑:

“既然您说他有才华,那我也感兴趣。”

“一万五。”
另一位宾客加入竞拍。
价格很快攀升到三万欧元,对一位新人艺术家来说,这已是天价。
最后只剩下肖战和纪尧姆在竞拍。

“五万。”纪尧姆举牌。
肖战犹豫了。
五万欧元对他的基金会来说不算大数目,但花在个人收藏上...

“五万一次,五万两次...”

“六万。”
肖战最终举牌。
他不希望艺术家的作品被当作两个东方人之间的竞争筹码。
纪尧姆挑眉看他,最终放下了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