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ame: Furry：复仇者VENGARD
Author: F1rst

登陆艇在星海中航行了六个小时。

雷恩一直盯着舷窗外那片无尽的黑暗，没有睡。他脖颈上那道已经变成浅疤的“钥匙孔”印记在舱内微光下泛着淡淡的白，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块从晶歌山谷带回来的符文石板碎片——萨德尔说这东西上面的能量痕迹和“绯色子弹”的数据有共鸣，但具体是什么共鸣，还需要时间分析。

卡尔坐在他对面，抱着那块完整的符文石，同样没睡。符文石的光芒比平时暗淡一些，但频率很稳定，像是在某种休眠状态。尘埃蜷在角落，那条蛇绕在他脖子上，蛇头搁在他肩上，一蛇一人都睡着了。雷欧和林墨在另一侧低声讨论着什么，偶尔传来雷欧机械臂关节转动的轻微液压声。

维克多·李坐在雷恩旁边，手里握着那张旧星图，单边眼镜后的眼睛半阖着，不知是睡着了还是在想事情。

“睡不着？”维克多·李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雷恩没转头，只是“嗯”了一声。

维克多·李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到了小行星带，你有可能会看到一些东西。”

雷恩终于转过头看他。

维克多·李睁开眼，那双苍老但锐利的眼睛在昏暗的舱内显得格外深邃。

“我的人一直在搜集巨神的老档案。”他说，“包括一些被列为‘永久封存’的东西。其中有一份，是关于浮空城事件当天的——”

他没说完，通讯器忽然响了。

是加密频道。维克多·李低头看了一眼，眉头皱起来，然后按下接听键。那边传来一个沙哑的、带着喘息的声音：

“维克多……我们找到东西了……在第三区……”

雷恩的呼吸停了一秒。

第三区。

马尔克最后留下的那句话——去第三区，那里有真相。

维克多·李盯着通讯器：“什么位置？”

“晶歌山谷下方……那道裂隙再往下三百米……有一个被密封的实验室……门上印的是柯尔特研究所的标志……里面……里面……”

那边传来一阵杂音，然后是惊呼声，然后是通讯中断。

维克多·李猛地站起来，看向雷恩。

雷恩已经站起身，朝驾驶舱走去。

“调头。”他说，“回托雷星。”

---

登陆艇再次降落在“新月”基地时，已经是第二天傍晚。

天翼已经在停机坪等着了，旁边站着几个托雷星的守卫，表情都很凝重。看到雷恩下来，他快步走过来，声音压得很低：

“你们的人发现的那个地方——晶歌山谷下面三百米，确实有一个被密封的实验室。门上的标志是柯尔特研究所的旧徽章，二十年前的款式。我们打开了，里面的东西……”

他顿了顿，没有说完。

雷恩看着他：“什么东西？”

天翼深吸一口气：“你们自己去看吧。”

---

晶歌山谷深处，那道裂隙依然存在。

但这次他们不是往下走，而是在裂隙的半途拐进一条岔道——那是之前扫描时被忽略的地方，岩壁后面隐藏着一道被伪装成天然石缝的金属门。门已经被打开了，边缘有明显的切割痕迹——是维克多·李的人干的。

雷恩第一个钻进去。身后跟着卡尔、萨德尔、维克多·李，还有坚持要来的影。雷欧和林墨留在外面警戒。

通道很长，向下倾斜，走了将近十分钟才到底。尽头是一扇巨大的金属门，门上确实印着柯尔特研究所的标志——那个雷恩太熟悉的标志，他二十年前在浮空城见过无数次。

维克多·李走上前，在门边的控制面板上按了几下。面板亮了，跳出一行字：

“权限验证通过。欢迎进入第三区。”

门滑开了。

门后的空间不大，大概只有五十平米，但里面的东西让所有人都停住了脚步。

墙上挂满了显示屏——十二块，整整齐齐排成三排。每块屏幕上都在播放着同一段画面：一个巨大的实验室内部，中央立着一台复杂的机器，机器周围站着穿白大褂的研究员。画面的右下角有时间戳：

“地球标准时间 2378年7月14日 14:37:22”

二十年前。浮空城事件当天的下午。

雷恩的呼吸停了。

空间的中央立着一台老式的全息投影仪，此刻正在播放着什么。维克多·李走过去，在控制台上按了几下，投影仪的画面被放大，投射在墙上。

那是实验室内部的另一个角度。画面上，那台机器正在运转，发出低沉的嗡鸣。周围的显示屏上跳动着复杂的数据流。一个穿着白色防护服的人站在操作台前，正在输入什么指令。

画面右下角的时间在跳动。

14:58:03

14:58:47

14:59:12

然后，画面右上角出现了一个小小的红点。

所有人都看到了——那是两个红点，从不同的方向接近实验室。它们的速度很快，轨迹几乎是垂直向下的。

狙击子弹。

14:59:38

两颗红点几乎同时抵达实验室的中心——那台机器的核心位置。

画面闪了一下。

不是爆炸，而是某种更诡异的东西——一道刺目的白光从机器核心爆发，瞬间充满了整个屏幕。然后画面剧烈抖动，所有的数据流都变成了乱码。几秒后，画面恢复，但已经变了——

实验室的一半不见了。

不是被炸毁，而是消失了。就像被什么东西直接从现实中抹去一样。剩下的那一半，墙壁断裂处有清晰的晶化痕迹，在画面中泛着诡异的蓝紫色光芒。

然后是第二个画面。

那是另一个角度，更靠近核心区域。画面上，一个身影站在机器旁边——穿着研究员的白大褂，背对着镜头。当白光爆发的时候，那个身影转过身，抬起手，像是在挡什么东西。

那是——

雷恩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是他自己。

二十年前的他自己。

画面上，年轻的雷恩站在那里，脸上带着决绝的表情。他的手里握着一把狙击枪——那种枪雷恩太熟悉了，那是他后来用了很多年的型号。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在说什么。没有声音，但雷恩知道他在说什么。

“协议执行。”

白光吞没了他。

画面结束。

---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雷恩站在原地，盯着那块已经暗下去的屏幕，一动不动。卡尔站在他旁边，异色瞳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萨德尔抱着他的数据板，爪子在上面飞快地敲着，嘴里念念有词。

维克多·李走到另一台设备前，按下播放键。这次是音频文件——一段被反复标记过的录音，音质很差，但能听清内容。

“……第三区记录……2378年7月14日……15:03:44……”

然后是脚步声，急促的喘息声，然后是开门的声音。

一个声音响起——是年轻时的马尔克。

“雷恩？雷恩！你在哪儿？”

停顿。然后是脚步声，更急促了。

“该死……该死……”

然后是另一个声音——很轻，带着回响，像是在空旷的空间里录制的：

“马尔克。”

马尔克的脚步声停了。他的声音响起，带着难以置信：

“……爱德华？”

雷恩的呼吸停了一秒。

爱德华。洛伊的父亲。爱德华·赛萨里奇奥。

那个声音继续：“没时间了。雷恩在下面，他还活着，但维度污染已经进入他的身体。你必须把他带走，马上。”

马尔克：“下面……下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沉默了几秒。然后是爱德华的声音，比刚才更轻，像是在忍着什么：

“那两个孩子——两个世界的雷恩——他们开枪了。他们想阻止实验。但他们不知道，那台机器里……有东西。”

马尔克：“什么东西？”

爱德华：“我们不该碰的东西。克里姆人留下的。黑晶的……源头。”

录音里传来一阵刺耳的电流声，然后是爱德华最后的声音：

“告诉洛伊——告诉他和他妈妈……我们爱他。”

录音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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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恩站在原地，很久没有动。

卡尔走过去，看着那台老旧的设备，声音很轻：“所以，绯色子弹事件的真相是——你们确实开枪了。但你们没有失败，也没有成功。你们打中的不是普通的机器核心，而是……某种更古老的东西。”

萨德尔盯着他的数据板，爪子在微微发抖：“那颗子弹的能量痕迹——我追踪了五年的那个——它的源头不是巨神的设备，是黑晶。是克里姆人留下的那个‘源头’。”

雷恩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另一个我……他还活着吗？”

没有人能回答他。

影走到他身边，抬起头看着他。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映着雷恩苍白的脸。

“他还活着。”影说，很轻，但很肯定，“我能感觉到。和之前一样。很弱，但还在。”

雷恩低头看着他，喉结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维克多·李走到他面前，那双苍老的眼睛里有许多复杂的情绪——疲惫，愧疚，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庆幸。

“二十年前，”他说，“我签署过一份文件。是给你的。”

雷恩皱眉。

维克多·李从怀里掏出一张发黄的纸——不是电子版，是真正的纸质文件，边缘已经磨损。他递给雷恩。

那是一份SLF内部签发的保密令。日期是2378年7月15日——浮空城事件的第二天。内容是：将“雷恩·沃尔科夫”列为零号议会直辖保密对象，所有关于他的研究记录、医疗档案、行动轨迹，全部加密至最高等级，未经议会核心成员联名授权不得调阅。

签名的位置，有两个名字。

一个是马尔克·斯特林。

另一个，是维克多·李。

雷恩抬起头，盯着他。

维克多·李没有躲避他的目光：“马尔克签这份文件，是为了保护你。让议会的人不能轻易动你，让巨神的人不能直接把你带走。我签这份文件……是为了让真相能被藏起来，藏到合适的时候再揭开。”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来：“我欠你一个道歉。二十年前，我应该站出来，应该告诉所有人真相。但我没有。我选择了沉默，选择了藏在万龙的废墟里，等一个机会。”

雷恩看着他，没有说话。

维克多·李继续说：“现在那个机会来了。那份录音里爱德华说的‘东西’——克里姆人留下的黑晶源头——就在小行星带。巨神这二十年一直在挖，一直在研究。他们要打开那扇门，不是为了连接两个世界，是为了……放出那个东西。”

他走到墙边，指着墙上那十二块屏幕中的一块。那块屏幕上显示的是一张模糊的星图，小行星带的位置被红圈标记着。

“那个基地，”他说，“不是源能兽的培育中心。源能兽只是副产品。他们真正在养的，是那个东西——那个被两颗绯色子弹击中后、陷入沉睡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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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第三区出来的时候，托雷星已经天亮了。

雷恩走在最前面，脚步比平时慢了一些。影跟在他身边，那条白色的狐尾安静地垂着。卡尔和萨德尔在后面低声讨论着什么，萨德尔的声音偶尔激动起来，又被卡尔按下去。维克多·李走在最后，那双苍老的眼睛望着远处的晶歌山谷，不知道在想什么。

停机坪上，雷欧和林墨正在检查登陆艇。看到他们回来，雷欧走过来，琥珀色的眼睛扫过每一个人的脸，最后停在雷恩身上。

“找到了？”他问。

雷恩点了点头。

雷欧等着他往下说。

雷恩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二十年前，我和另一个我同时开枪，想阻止巨神的实验。但我们打中的不是普通的机器，是……某种东西。克里姆人留下的。黑晶的源头。”

雷欧的机械手指微微收紧了。

“那东西被子弹击中后陷入了沉睡。巨神这二十年一直在挖它，在研究它。”雷恩看着雷欧，“小行星带那个基地，不是源能兽的培育中心。源能兽只是副产品。他们真正在养的，是那个东西。”

雷欧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笑了。那是一个很难看的笑，比哭还难看。

“所以五年前，”他说，声音沙哑，“我带着我的人去偷资料的时候，我们离那个东西只有三层楼的距离。我们什么都不知道，还以为只是偷源能兽的资料。结果——”

他没说完，但所有人都知道他在说什么。

林墨走过来，站在他旁边，轻轻拍了拍他的机械臂。那动作很轻，但雷欧的肩膀明显放松了一点。

尘埃不知什么时候也出来了，站在不远处，那条蛇绕在他脖子上，红色的眼睛望着这边。他看着雷恩，那只左眼里的十字瞳孔微微颤动。

“你说的那个东西，”他开口，声音沙哑但清晰，“我见过。”

所有人都看向他。

尘埃的左眼眨了眨，那条蛇在他肩上抬起头，信子一吐一吐的。

“在改我的时候，”他说，“他们让我看过一些画面。实验室，巨大的机器，还有一个……光的影子。他们说那是‘源头’，说它会醒来，说我们需要做好准备。”

他顿了顿，那条蛇绕着他的脖子游动，像是在帮他回忆。

“他们说，二十年前有两颗子弹打中了它。让它睡着了。但现在它快醒了。”

雷恩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那只左眼——那个红色的十字瞳孔，此刻正映着托雷星的晨光。

“他们有没有说，怎么才能让它继续睡着？”

尘埃想了想，然后摇头。

“但他们说，如果有人能唤醒它，那个人……”他顿了顿，看向雷恩，“那个人身上有它的印记。”

雷恩的手下意识地抬起来，按在脖颈那道浅疤上。

所有人都在看着他。

远处，登陆艇的引擎开始预热，发出低沉的嗡鸣。阳光从晶歌山谷的方向漫过来，把整个基地染成金色。

雷恩放下手，转身朝登陆艇走去。

“走吧。”他说，“去看看那个东西，到底长什么样。”

影快步跟上去，走在他身边。卡尔和萨德尔对视一眼，也跟了上去。维克多·李站在原地，望着他们的背影，那双苍老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雷欧走过他身边的时候，停下来，看着他。

“你不去？”

维克多·李摇了摇头。

“我等这一天等了二十年，”他说，“现在，轮到你们了。”

雷欧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大步朝登陆艇走去。

尘埃走在最后。经过维克多·李身边的时候，他停下来，那只左眼里的十字瞳孔盯着这个老人。

“你认识我？”尘埃问。

维克多·李愣了一下，然后仔细看着他的脸。看了很久，他摇了摇头。

“不认识。”他说，“但我知道你是谁。”

尘埃的左眼眨了眨。

维克多·李继续说：“你是卡尔的朋友。你是从巨神手里逃出来的。你是活下来的人。这就够了。”

尘埃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转身走向登陆艇。

那条蛇走过来，站在他旁边，轻轻拍了拍他的机械臂。那动作很轻，但雷欧的肩膀明显放松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