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起的风携着荷香,漫过青石板铺就的小径。
沈清欢推开窗,便撞见院角新绽的荷苞,亭亭而立。
竹影在窗棂上晃动,细碎的光,落在她的发梢。
她取过针线笸箩,坐在窗前,细细绣着红盖头。
丝线是极艳的红,衬着竹纹暗纹,绣出并蒂的莲。
院门“吱呀”一响,谢临砚的声音,混着竹香传来。
“清欢,今日同我去山中,采些新竹可好?”
她抬眸,见他立在竹篱外,肩上挎着竹篮。
晨光落在他的长衫上,染出淡淡的金边,温润如玉。
沈清欢放下针线,理了理鬓发,含笑应道:“好。”
两人并肩走在山道上,竹影茂密,遮天蔽日。
风穿过竹叶的缝隙,送来阵阵凉意,吹散了暑气。
谢临砚伸手,牵住她的指尖,掌心温热而干燥。
“山中的竹,最是坚韧,做成竹椅,定很舒服。”
沈清欢的指尖微颤,脸颊泛红,轻声道:“都依你。”
他们行至山涧旁,溪水潺潺,岸边生满了新竹。
谢临砚放下竹篮,弯腰拾起一根掉落的竹枝。
他将竹枝递给她,眉眼含笑:“你瞧,这竹节多匀。”
沈清欢接过,指尖抚过竹节,触感微凉,带着清香。
山涧的风,吹起她的裙裾,竹影摇曳,光影斑驳。
两人坐在溪边的青石上,听着溪水叮咚,鸟鸣啾啾。
“待我们成亲后,便在院中搭个竹亭,可好?”谢临砚问。
沈清欢点头,眼底漾着笑意:“好,再种些荷,竹荷相映。”
“嗯,”谢临砚应着,伸手揽住她的肩,“再养几只鸽子。”
鸽子会衔着信,飞过竹梢,飞过荷塘,落在檐下。
沈清欢靠在他的肩头,听着他的心跳,嘴角上扬。
这般岁月静好,大抵便是她年少时,憧憬的模样。
日头渐渐升高,两人起身,开始采摘新竹。
谢临砚砍竹,沈清欢整理,配合得默契无间。
竹篮很快便满了,沉甸甸的,盛着满篮的青竹。
两人并肩下山,竹影落在他们的身上,温柔缱绻。
回到院中,谢临砚将新竹搁在廊下,擦了擦额角的汗。
沈清欢递过一方帕子,帕子上绣着竹纹,带着清香。
“歇会儿吧,我去给你熬些绿豆汤,解暑。”
谢临砚接过帕子,笑着点头:“好,我等你。”
他坐在廊下的竹椅上,看着她忙碌的身影,眼底含笑。
灶间的火光,映着她的侧影,温柔得不像话。
绿豆汤熬得软糯,盛在白瓷碗里,撒上几颗青梅。
沈清欢端着汤走出来,放在石桌上,眉眼弯弯。
“尝尝?”
谢临砚接过,舀了一勺,入口清甜,暑气全消。
“好喝,”他赞道,“还是你做的,最合我的口味。”
沈清欢的脸颊微红,低头舀着汤,嘴角噙着笑。
院中的竹影,随风摇曳,落在两人身上,织成温柔的网。
荷风送香,竹露清响,良辰美景,不过如此。
谢临砚放下碗,握住她的手,目光认真:“清欢。”
“嗯?”她抬眸,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
“三日后,媒人上门,我便去提亲,”他的声音温柔,“你别怕。”
沈清欢点头,眼眶微热:“我不怕,有你在。”
有他在,纵是前路漫漫,也皆是坦途,皆是清欢。
风过竹梢,沙沙作响,像是在为他们,吟唱着祝福的歌。
(第四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