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起的露水滴落在竹叶上，坠成细碎的银珠。

沈清欢披了件素色夹袄，踏着晨露去扫竹影。

竹帚划过青石板，扬起细碎的尘，混着竹香。

谢临砚不知何时立在院门口，手里攥着一卷旧书。

“这般早便起身，也不知唤我一声。”他含笑走近。

沈清欢抬眸看他，晨光落进她眼底，漾着暖意。

“怕扰了你好梦，况这竹院，我扫惯了的。”

她将竹帚搁在篱边，转身去灶房煨茶。

谢临砚跟在她身后，目光落在她忙碌的侧影上。

灶间的火光映着她的脸颊，添了几分柔和。

水沸的声响清脆，她取了茶叶，轻轻撒进白瓷壶。

茶叶在沸水中舒展，漾出淡淡的碧色，茶香漫开。

“这是去年新采的雨前茶，你尝尝？”她递过茶盏。

谢临砚接过，指尖触到微凉的瓷，暖意漫上心尖。

茶汤清冽，入口回甘，带着竹院独有的清润。

两人坐在竹荫下的石桌旁，听着鸟鸣，静享晨光。

“当年你赴京赶考，我总怕你水土不服。”她轻声道。

谢临砚放下茶盏，眼底漾着笑意：“怎会，我记性好。”

他顿了顿，又道：“记着你说的，少吃京中甜腻点心。”

沈清欢的脸颊微红，想起当年絮絮叨叨的叮嘱。

“你倒还记得，我还以为你早忘了。”

“怎敢忘，”谢临砚看着她，语气郑重，“你的话，我都记着。”

风穿过竹梢，沙沙作响，像是谁在低语。

沈清欢垂眸，看着茶盏里的碧色茶汤，心湖微动。

“京城的日子，当真如你说的那般枯燥？”

谢临砚颔首，指尖轻轻摩挲着茶盏的边缘。

“日日与诗书为伴，倒也清净，只是少了些趣味。”

他抬眸，目光落在她脸上，笑意渐深：“如今回来，便不枯燥了。”

沈清欢的心猛地一跳，抬眸撞进他含笑的眼底。

那里盛着她的身影，和漫院的竹影，温柔得不像话。

她慌忙移开目光，看向院角新生的竹，声音细弱。

“往后你若得闲，便常来院中坐坐，我给你煨茶。”

“何止得闲，”谢临砚轻笑，“我日日都来，可好？”

沈清欢的脸颊更红，点了点头，像枝头羞怯的花苞。

谢临砚看着她泛红的耳尖，眼底的笑意浓得化不开。

他忽然想起昨日的告白，想起她哽咽着说的“我也是”。

心头的欢喜，像是院中的竹，一节节，向上生长。

“清欢，”他忽然开口，声音温柔，“过些时日，我请媒人来。”

沈清欢的手一颤，茶盏险些从手中滑落。

她抬眸，眼中满是惊讶，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媒人？”

谢临砚点头，目光认真：“嗯，我想娶你，明媒正娶。”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指尖，掌心的温度滚烫。

“我想让你做我的妻，往后岁岁，都与我共看竹影。”

沈清欢的眼眶一热，有温热的液体在眼底打转。

她看着眼前的人，看着他眼中的郑重与欢喜，用力点头。

“好。”

一个字，轻飘飘的，却带着沉甸甸的情意。

谢临砚笑了，笑得像个得了糖的孩子，眉眼弯弯。

他将她的手，紧紧攥在掌心，仿佛握住了整个余生。

风又起，竹影婆娑，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温柔缱绻。

檐下的风铃轻轻晃动，发出清脆的声响，像是祝福。

灶间的茶还在煨着，茶香漫过竹院，漫过岁岁年年的清欢。

沈清欢靠在他肩头，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嘴角扬起笑意。

她知道，往后的日子，有他相伴，便处处是清欢。

（第二章完）

竹院茶烟话平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