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许鑫蓁。”

温阮的声音第三次响起。
这回她放下了书,书脊磕在膝盖上发出极轻的一声“嗒”,侧过身,两只手交叠放在膝盖上,端正得像在开家长会,双腿并拢,后背挺直,像一座安静的山。
她就那么看着他,嘴角甚至带着笑,但那笑看得许鑫蓁后背一凉,那种笑是“我已经准备好听你狡辩了”的笑,温柔得像一把裹了蜜的刀。
“你刚才的嘴型。”

温阮的声音慢悠悠的,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像在念一首需要逐字解析的诗。
“是在说……后面是什么?”

许鑫蓁的嘴僵住了,还保持着刚才那个最后一个口型的弧度,像一座被速冻了的雕塑。
他张了张嘴,喉结上下滚了两回,脑子里飞速运转,从“完了”到“怎么办”到“编一个”只用了零点三秒,后背都开始冒汗了,连额角都沁出一层薄薄的汗意。

“……没有啊,我嘴抽筋了,我在做面部放松。”

“最近训练强度大,面部肌肉老是紧张,医生说要多活动。”
“面部放松。”

温阮点了点头,语气特别认真,像在确认什么学术术语。
“那你放松一下‘草’那个音的口型给我看看。”


“……”
他盯着温阮那张带着笑却毫无商量余地的脸,嘴巴张了半天,愣是发不出一个音,嘴唇翕动了两下又合上了,像一条被捞上岸的鱼在做最后的挣扎。

“……老婆。”
他声音特别小,小得跟蚊子哼哼似的,尾音都带着颤,眼睛耷拉着,像一只知道自己做错了事正在等审判的小狗。

“我错了。”
“嗯,错哪儿了?”


“不该骂人。”
“还有呢?”


“不该……嘴型骂人。”

“嘴型也不应该。”
“还有呢?”

许鑫蓁想了想,憋了半天,憋出一句。

“不该……在心里骂人。”

“在心里也不应该。”
温阮终于没绷住,嘴角弯了一下,梨涡浅浅地陷进去,但立刻又压了回去,声音努力维持着严肃。
“心里也不行。”

“你心里骂了,你嘴唇就会动,嘴唇动了,我就会看见,看见了——”

“我就知道你在骂人。”

“所以根源在你心里。”


“那我想什么?”
他一脸委屈,眼睛都耷拉下来了,像一只被没收了玩具的狗,声音闷闷的。

“我脑子里全是脏话,我控制不住。”

“我一打游戏脑子里自动生成三十句不带重样的,这是职业病。”
“你想点别的。”


“我想什么?”
温阮看着他,那双清凌凌的眼睛里忽然闪过一丝狡黠的光,像夜里的猫看见了逗猫棒,嘴角那点弧度又深了一分。
“想我。”

许鑫蓁愣住了。
他张着嘴,眼睛瞪得圆溜溜的,像被什么东西砸中了后脑勺。
两秒后,他的耳朵尖“唰”一下红了,从耳垂一路烧到耳尖,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泛着粉色的光泽,连带着脖子根都泛起一层薄红,整个人从一只炸毛的河豚变成了一只被顺好毛的猫,连尾巴尖都在颤抖,耳廓上的细小血管都跟着泛了红。

“……你耍赖。”
他声音闷闷的,像个被老师罚站还偷着笑的小学生。
“嗯。”

温阮重新拿起书,嘴角的笑意根本藏不住,梨涡从唇边深深地陷进去。
“就耍赖。”

“温氏特权第七条,老婆可以让老公随时随地想自己,不限时间、不限场合、不需要提前预约,即刻生效,永久有效。”

许鑫蓁盯着她看了三秒。
第四秒,他心里的火气全灭了,像被一盆温水浇透了的炭火,连烟都不冒了,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翘,翘成了一个自己都没察觉的、又傻又满的弧度。
但许鑫蓁是谁?
他嘴硬惯了,就算心里甜得冒泡,嘴上也得扳回一城。
他脑子里灵光一闪,一个极其“天才”的想法冒了出来,像一颗流星砸进了他的脑回路里。
下一秒,他猛地转过头,一把捧住温阮的脸,手指贴着她的下颌线,不由分说地凑过去,狠狠地吻住了她的唇。
“唔——!”

温阮手里的书“啪嗒”一声掉在沙发上,书页朝下摊开,折了一角。
她瞪大了眼睛,瞳孔从正常大小放大又收缩,完全没反应过来这只刚才还怂得像只鹌鹑的猫怎么突然就扑上来了,整个人被他箍在怀里动弹不得,后脑勺陷进沙发靠垫里,连哼唧都来不及哼一声。
她下意识伸手推他的肩膀,手掌抵着他的胸口,却被他搂得更紧,整个人都被圈进了他怀里,鼻尖撞上他的鼻尖,呼吸全乱了。
许鑫蓁这个吻带着点发泄的意味,又凶又急,跟刚才偷偷摸摸的亲完全不一样。
他含住她的下唇重重地咬了一下,牙齿轻轻磕在她唇瓣上,力道刚好卡在“有点疼”和“舍不得真咬”之间,然后在她吃痛的轻哼中撬开她的齿关,舌尖蛮横地探进去。
但触碰到她柔软温热的舌尖时,他的力道又不由自主地放轻了——嘴上说着要“狠”,身体却诚实地舍不得,吻着吻着就变成了细细的厮磨,带着点撒娇的意味,舌尖描着她的唇形,像在画一幅舍不得画完的画。
温阮被他亲得喘不过气,手指攥紧了他卫衣的前襟,布料在她指间被攥出一团皱褶,整个人往后仰,后脑勺都快陷进沙发靠垫里了。
他却反而欺身压过去,把她逼到沙发角落,吻得又深又急,呼吸全喷在她脸上,烫得吓人,像一团被点燃的暖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