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高高

吃完午饭后，温阮去洗碗，许鑫蓁瘫在沙发上消食，团团在旁边玩了一会儿泰罗奥特曼。

然后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放下奥特曼，哒哒哒地跑到许鑫蓁面前，仰着脸看他，表情认真得像在思考什么人生大事。

许鑫蓁从沙发上稍微撑起来一点，靠着靠背看着他。

团团张开双臂，像一只小飞机。

许鑫蓁低头看了看自己——一米八，肩宽背阔，虽然刚吃完午饭有点犯困，但举一个五岁小孩好像不是什么难事。

他点了点头。

他站起来，弯腰把团团从地上抱起来，双手托着他的腋下往上一举——团团“哇”了一声，整个人被举到了半空，两条小短腿在空中蹬了两下，洞洞鞋差点甩出去一只，他赶紧用脚趾头夹住了。

许鑫蓁把他又往上举了举，手臂伸直，团团整个人悬在半空，两只手在空中挥舞着，像一只快乐的小水母，小脸仰着看着头顶的灯。

他笑声响亮得整间屋子都在震。

许鑫蓁听着那句“舅舅你好厉害”，嘴角还没来得及翘起来，团团紧接着补了一句，声音又脆又亮。

许鑫蓁把他放下来，手臂还保持着举着的姿势，脸上的表情在“感动”和“被打击”之间切换了大概三遍。

温阮从厨房探出半个身子，看到他那副僵住的样子，笑得水龙头的水都冲歪了，水花溅到台面上她也没管。

过了会儿，团团又跑回来了，这次手里举着一袋零食——是厨房柜子里那包没拆封的薯片。

他踮着脚够不到柜子，跑来找许鑫蓁帮忙，小手指着头顶的橱柜。

许鑫蓁看了一眼橱柜的高度——他伸手就能摸到最上面那层，但他低头看了看仰着脸望着他的团团，眼睛转了半圈，嘴角弯了一下，露出一个坏笑。

团团眼睛一亮，小脸瞬间发光。

许鑫蓁弯下腰，双手叉腰，示意团团爬上他的后背。

团团手脚并用地爬了上去，两条小短腿夹着他的脖子，小屁股坐在他后颈上，两只小胖手攥着他的头发——那两颗小拳头攥得紧紧的，许鑫蓁的头发被揪得变了形，疼得他“嘶”了一声，偏过头说。

团团一边说一边又攥紧了一点，嘴里振振有词，小脚丫在他胸口前面晃着。

许鑫蓁站起来，扶着团团的腿，走到橱柜前面。

团团颤巍巍地伸出一只小胖手，够了几次才勾到那包薯片的边缘，手指捏住袋子角往外一拽，整包薯片掉下来被许鑫蓁另一只手接住了。

团团攥着薯片，低头看着许鑫蓁的头顶，小脸上写满了得意，像刚完成了一项重大任务。

团团搂住他的额头，把脸贴在他头顶上，小下巴搁在他发旋的位置。

许鑫蓁本想把他放下来，但听到那句“舅舅的头好暖和”，动作顿了一下。

他站在原地没动，任那个小不点坐在自己肩膀上，手里攥着薯片，小脸贴着他的头顶，嘴里还嘟嘟囔囔地唱着不成调的歌，调子跑得比他舅舅还远，一边唱一边晃着小脚丫。

他偏过头看了一眼温阮——她正站在厨房门口，手里还拿着没擦干的碗，水珠从碗沿滴下来落在围裙上，看着他肩膀上驮着团团的样子，嘴角弯着，眼底亮晶晶的，像盛了一碗碎掉的星星。

他忽然觉得，头发被揪掉几根，好像也没什么。

被她这样看着，被这个小不点坐在肩膀上唱着跑调的歌，好像比拿MVP还让人心里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