吵架是和好的前奏

温阮笑着把他从自己肩膀上掰起来，看着他那张又红又委屈的脸——眉毛皱着，嘴抿着，眼底全是“我快疯了但我知道你爱我”的光——伸手在他鼻尖上刮了一下。

许鑫蓁直起身，低头看了一眼餐桌上那束白桔梗——花瓣在晨光里白得近乎透明，边缘微微卷着，裹着一层细碎的金色光晕，花蕊是淡黄色的，像一小簇藏在白色里的星光。

他愣了一下，声音从刚才的崩溃软下来，带着一点点不好意思的、虚虚的弧度，像偷偷做了好事被发现了的小孩。

温阮站起来，从厨房柜子里翻出一个玻璃花瓶，放在水槽里冲洗了一下，水流冲刷过瓶壁发出清脆的声响，然后递给他。

许鑫蓁接过来，低头把花束的包装纸拆开，一根一根地插进花瓶里。

他插得有点笨，桔梗的花茎长短不一，高的高低的低，整体造型介于“一束花”和“一把被随意插进去的草”之间，有两朵桔梗的花头挤在一起互相压着，还有一根花茎插歪了斜斜地支棱出去。

但他插完后退了一步看了看，又调整了两根歪得太明显的，把那根支棱出去的往中间掰了掰，然后满意地点了点头，退后半步端详了一下。

温阮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他插花的背影——晨光从阳台照进来，在他低着头认真剪花茎的侧脸上勾了一道柔和的轮廓线，他嘴里还小声地嘟囔着什么，大概是“这根太高了剪掉一点——这跟太低了拔出来重新插——行了吧——还挺好看”——她看了好一会儿，然后走过去，从背后环住了他的腰，下巴搁在他肩胛骨中间的位置。

许鑫蓁的身体僵了一瞬，手里的花茎停住了，然后他偏过头看了她一眼，耳朵还是红的，但嘴角已经翘了起来，像个做了错事又被原谅的小孩偷偷松了一口气。

温阮松开他，走回餐桌前坐下。

许鑫蓁把插好的花瓶放在餐桌正中间，桔梗的花瓣在晨光里微微晃动，白得发亮，花瓶在他手里转了两圈调整角度，让最好看的那一面朝向温阮的位置。

他坐下来，端起粥碗喝了一口，然后放下碗，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抬头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藏不住的好奇和试探。

温阮夹起一个煎饺，咬了一口。

许鑫蓁的脸又红了，从耳根一路烧到鼻尖，连脖子根都泛了粉。

温阮看着他，嘴里嚼着煎饺，腮帮子鼓着，看了他三秒，然后她低头笑了，笑得肩膀都抖了，煎饺差点从嘴里掉出来，她赶紧用手背挡了一下嘴。

她咽下去之后擦了擦嘴角，抬眼看着他，眼底全是笑意，亮晶晶的，像晨光里那束白桔梗映在玻璃瓶上的影子。

他低头扒了一口粥，耳朵还红着，但嘴角压都压不下去，弯弯地翘着，像一个终于被哄好了的小孩，虽然脸上还留着一丝“我昨晚真的睡得很不好”的疲惫，但整个人从里到外都在往外冒粉红泡泡。

窗外的阳光从阳台照进来，把餐桌上的两碗粥、一碟煎饺、一碟酱菜和一束白桔梗照得亮亮的。

桔梗的花瓣在晨风里轻轻晃了一下，一小片白色的花瓣从花萼上脱落，飘飘悠悠地落在花瓶旁边的桌面上，在阳光里像一小片被风送来的糖纸。

许鑫蓁低头扒粥的时候，耳朵还红着，但嘴角弯弯的，整张脸上写着“虽然昨晚被赶出去了还睡了钎城家的床还被老婆磕了CP但我现在已经好了而且花也插了粥也喝了煎饺也吃了”。

他夹了一个煎饺放到温阮碗里。

温阮低头看着碗里那个煎饺，又抬头看了他一眼，夹起来咬了一口，嚼了嚼。

许鑫蓁低头扒粥的时候，余光偷偷瞄了一眼那束白桔梗，又瞄了一眼温阮低垂的睫毛，又瞄了一眼两个人并排放着的碗筷——碗沿靠在一起，像两个依偎着的人。

他忽然觉得，昨晚在周诣涛家沙发上睡不着时翻来覆去想的那些“她是不是真的生气了”“她会不会不要我了”的问题，好像全都不重要了，像被风吹散的芒果花瓣一样飘走了。

他弯了一下嘴角，把嘴里的粥咽下去，然后伸出脚在桌子底下勾了一下温阮的脚踝。

温阮抬眼看他。

他冲她挤了一下眼睛，笑得眉眼弯弯的，像只偷到了鱼的猫，虽然嘴角还沾着一点粥没擦干净，在晨光里亮晶晶的，但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我被哄好了而且我决定以后再也不作死了”的满足感，那种满足从眼底溢出来，铺满了整张脸。

温阮看了他两秒，然后低头继续吃饭，但她的嘴角弯了。

弯得很浅，像那束桔梗花瓣最边缘那一丝卷起来的弧度，在晨光里若隐若现，但许鑫蓁看见了。

他看见了，然后他低头扒了最后一口粥，把碗往桌上一放，声音清亮亮的。

温阮在他身后轻轻笑了一声，声音穿过晨光落在他背上。

许鑫蓁在厨房门口刹住脚步，转身看着她，两只手撑在门框上，歪着头，嘴角翘着，耳尖还带着一层薄红。

许鑫蓁笑着钻进厨房，嘴里哼着跑调的《热爱105℃的你》，开始翻找所有没封口的零食袋子。

温阮坐在餐桌前，看着他那颗在厨房里晃来晃去的后脑勺，还有那撮因为昨晚睡觉被压得翘起来的头发，手里粥碗的热气袅袅地升起来，混着白桔梗的清甜，在晨光里慢慢散开。

她低头喝了一口粥，嘴角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