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顿饭热热闹闹地吃了一个多小时,团团吃了小半碗饭、两块排骨、四只虾、大半碗汤,菜心吃了好几根,芹菜也吃了不少,小肚子鼓得圆圆的,像只偷吃饱了的小仓鼠,靠在椅背上打了一个小小的饱嗝,声音又轻又软,像一颗小泡泡破了。
温阮又剥了两只虾放进许嘉欣碗里,许嘉欣推辞了一下,温阮说了句“你一个人吃两个人补”,她也就笑着收下了。
吃完饭,许嘉欣帮温阮收碗,被温阮按回椅子上。
“你别动,我来就行。”

“你跟鑫蓁说说话,陪陪团团,你坐着歇会儿。”

许鑫蓁已经在厨房水槽前系上围裙开始洗碗了——围裙带子系得歪歪扭扭的,左边比右边长一截,在腰后垂着晃来晃去,但动作比之前利索了不少,洗碗海绵在碗碟上擦得飞快,估计是洗出经验了。
许嘉欣看了看弟弟的背影——他正低着头认真地刷一个碗底,刷了三遍才放下——又看了看在客厅地毯上玩泰罗奥特曼的团团——正把泰罗的胳膊掰来掰去,嘴里配着“biubiubiu”的音效——轻声对温阮说

“阮阮,今天真的谢谢你。”

“我本来还担心团团闹腾,他早上出门的时候非要带奥特曼,我说太重了别带了,他差点哭,结果到你们这儿他乖得跟换了个人似的,连饭都吃了这么多。”
温阮正把剩下的菜用保鲜膜封好放进冰箱,排骨汤剩了一大碗,她用保鲜盒装了,盖上盖子的时候压了压实。
“团团本来就乖,他就是太想有人陪他玩了。”

“嘉欣姐,你以后有事就直接送来,鑫蓁不忙的时候就在家,我书店那边也随时能走,店员都在,我远程看看就行。”

许嘉欣沉默了两秒,声音里带着一点只有女人之间才听得懂的、湿润的软意。

“……那你以后要是跟鑫蓁有了孩子,我肯定也帮你带。”

“我说真的,不管几个我都帮,反正我自己两个也是带,三个也是带。”
温阮的手在冰箱门把手上顿了一下,指腹贴着冰凉的金属面停了一瞬。然后她转过头,对着许嘉欣笑了笑,眉眼弯弯的。
“行,那我记下了。”

“到时候你别嫌烦就行。”


“不嫌。”
许嘉欣也笑了。

“我巴不得。”

“到时候我还能告诉宝宝,‘你妈当年对你表哥也是这么上心的’。”
两点多的时候,许嘉欣说该走了,下午团团还要去上体能课,说是教练约好了两点半。
团团本来正趴在地毯上跟许鑫蓁下飞行棋——许鑫蓁的红色飞机被他吃掉了两架,棋盘上的局面惨不忍睹——听到要走,小脸瞬间垮了一下,嘴角往下撇了撇,像一颗被晒蔫了的小青菜。
但他看了一眼妈妈的肚子,又看了看妈妈脸上那点藏不住的疲惫——她正用手托着后腰站在玄关等——他乖乖地站起来,把泰罗奥特曼放进双肩包里,小手拉好拉链拉得严严实实,然后走到温阮面前,张开双臂,仰着脸。

“舅妈抱抱。”
温阮蹲下来把他搂进怀里,团团把脸埋进她肩窝里,闷闷地说,鼻音有点重。

“舅妈我下次还来。”

“下次来你教我做饭好不好?我想学。”
“好,舅妈教你做蛋炒饭。”

温阮说完忽然想起什么,又补了一句。
“只教你一个人,不教舅舅。”

团团从她肩窝里抬起头,认真地点了点头。

“嗯,舅舅学会了肯定跑调。”

“他做饭都会跑调,舅妈你信不信?”
许鑫蓁在客厅里听到了,但没反驳——因为他确实有一次炖汤的时候哼歌,调子跑到了西伯利亚,温阮笑了他两天。
团团松开温阮,又走到许鑫蓁面前,仰着小脸看了他两秒,然后认真地说。

“舅舅,你下次洗碗的时候可以哼歌。”

“我爸爸洗碗的时候哼歌,洗得比我妈妈快,而且不会摔碗。”

“你试试吧。”
许鑫蓁低头看着他——缺了一颗门牙的小孩,背着奥特曼双肩包,小脸上写满了一本正经的建议——他伸手揉了揉团团的头发。

“行,舅舅下次试试。”

“那你也答应舅舅一件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