丑才可爱

许鑫蓁的太阳穴又开始跳了，跳得比刚才还厉害，连带着耳朵后面的青筋都在微微鼓动。

他深吸一口气，把“保安大叔”这个称号强行塞进大脑的“暂时屏蔽”分区，然后双手撑在沙发扶手上，试图用身高优势重新夺回谈判的主动权——他从地毯上站起来，整个人罩在她上方，影子把她整个笼罩在下面。

他凑到她面前，鼻尖差点怼上她的鼻尖，金丝眼镜的镜框几乎要碰到她的额头。

温阮眨眨眼，精准地抓住了他话语里的漏洞，小脸仰着看他，一脸“你看你又说漏嘴了吧”的了然。

许鑫蓁彻底傻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放在地毯上的《电竞心理学》——温阮根本没翻开过那本书，她怎么可能知道第七章第三节是什么？但她脸上的表情实在太笃定了，笃定到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在某个深夜跟她讲过第七章的内容。

他当年在青训营跟教练吵架、在赛后采访反驳主持人、在队内语音里跟周诣涛互喷八百回合的时候，都没有此刻这么绝望。

温阮不仅偷换概念，还引用修辞学，甚至还用心理学倒打一耙，把他那套“讲道理”的武器全部缴械，然后反过来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他的人生信条从“毒舌输出，逻辑压制”彻底变成了“老婆说的都对，我闭嘴”。

温阮突然换了语气，声音软了下来，像刚才那场辩论从没发生过一样自然，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鼻尖，力道轻轻的，像在按一个按钮。

他垂下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她，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种被反复碾压后终于承认失败的沙哑和柔软。

温阮愣了一下，然后“噗”地笑出声来，笑得整个人都在抖，抱枕从怀里滚了下去，“咕咚”一声掉在地毯上，她笑得前仰后合，眼角都泛了泪花，声音断断续续地从笑声里漏出来。

许鑫蓁看着她笑得前仰后合的样子，看着她的肩膀一抖一抖的，看着她笑出来的眼泪顺着眼角滑下来，看着她因为笑得喘不上气而微微泛红的脸颊——心里那点委屈突然就散了，像被风吹开的雾，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无奈和认命，还有一点“我好像这辈子就这样了”的坦然。

他叹了口气，伸手把她从沙发里捞起来，让她整个人靠在自己怀里，下巴搁在她头顶上，闷闷地说，声音从她发顶上方的空气里传下来，带着胸腔的震动。

许鑫蓁低头看她，下巴从她头顶滑到她的额头边上，目光从俯视的角度落下来，表情委屈得像只被没收了玩具的大型犬，嘴角往下撇着，但眼底全是纵容。

温阮仰头看他，那双眼睛亮晶晶的，像装了星星，碎光在里面转啊转。

她伸出手，捏住他的脸往两边扯，拇指和食指卡在他的颧骨两侧，把他扯成一个滑稽的鬼脸——嘴歪了，眼睛被挤成两条缝，脸颊肉从她的指缝里鼓出来——然后满意地笑了，声音带着捏住脸之后特有的得意。

许鑫蓁被她扯着脸，嘴巴都歪了，含糊不清地说，声音从被扯开的嘴角缝隙里漏出来。

温阮松开手，拍了拍他的脸颊，掌心在他脸上弹了两下，发出清脆的“啪、啪”声。

许鑫蓁眼睛一亮，整个人从委屈的大型犬瞬间切换成精神抖擞的寻回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