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吃完饭,温阮优哉游哉地进了浴室洗澡,热水哗啦啦地响了二十分钟,隔着一扇门板,许鑫蓁能听见水声、她偶尔哼歌的调子、还有洗发水瓶盖被拧开又盖上的“咔嗒”声,以及浴室里被热气蒸腾起来之后弥漫开的水蜜桃味——那是他上周刚买的沐浴露,他当时买的时候看到瓶子上画着桃子就顺手拿了,没想到今天这个味道从门缝里飘出来的时候让他有点坐立不安。
他坐在客厅沙发上,手里攥着吹风机的线,把那根线绕在手指上,解下来,又绕上去,再解下来,再绕上去——手指被线勒出了三道红印,沿着指节横着排列,他浑然不觉,耳朵全程竖着,听着浴室里的水声从大到小再到停,最后只剩下水珠落在瓷砖上的细碎滴答声。
门开了。
热气和蒸汽从门缝里涌出来,带着浓烈的水蜜桃味,在走廊里荡开一层薄薄的白雾。
温阮穿着他那件灰色旧卫衣走出来——那件卫衣大到下摆直接盖住了大腿根,布料软塌塌地贴在她身上,领口因为她没整理而微微歪着,露出半边锁骨。
她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膀上,水珠顺着发尾往下滴,在卫衣前襟洇出几小块深灰色的圆点,有一滴水珠从发梢滑落,沿着锁骨滑进了领口里面,在卫衣布料上留下一道细长的深色水痕。
她光着两条腿,从大腿到脚踝白晃晃地暴露在客厅暖色的灯光下,脚趾踩在地板上,水珠从脚踝滑落的时候留下一道细长的水痕,在木地板上亮晶晶地闪着光。
她走到沙发旁边,把手里那条干毛巾递给许鑫蓁——毛巾搭在他手心里的时候还带着她掌心的温热——然后二话不说直接往他面前的地板上一坐,后背朝他,湿头发蹭过他的膝盖,凉凉的水汽透过他膝盖上的运动裤布料渗进去,但皮肤底下那层热气又烫烫地隔着布料传出来。
她微微仰了仰头,把湿漉漉的头发拢到后面。
“吹吧,说好的。”

许鑫蓁低头看着面前那截白嫩的后脖颈,水珠顺着发尾滴落在她后颈的发际线上,又沿着脊椎沟往下滑了一小段,在卫衣领口边缘消失。
他攥着吹风机的手开始微微发抖,指腹按着开关的那根手指用了两次力才按下去。
他深吸一口气,打开了吹风机。
热风呼呼地吹起来,他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插进她湿漉漉的发丝里,从发根开始慢慢往发梢捋,动作轻得像在摸什么易碎的琉璃制品,指腹擦过她头皮的时候力道控制得刚好——不会太重,也不会太轻,像是怕把她碰碎了一样。
温阮闭着眼,头微微仰着,露出整段脖颈的曲线,喉咙那里有一小片皮肤随着呼吸轻轻起伏,下巴到锁骨的弧度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柔软。
许鑫蓁的手指在她后颈的发际线边缘多停留了两秒。
指尖沿着她发根和皮肤交界的那条线慢慢蹭过去,指腹下面能感觉到她皮肤的温度——热热的,软软的,带着刚洗完澡的水汽。
“吹上面一点。”

温阮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带着刚洗完澡的软糯和慵懒,像是嗓子眼被热水泡过了似的,每一个字都含着一点懒洋洋的尾音。
“脖子那里还有点湿。”

许鑫蓁的手指一顿,然后乖乖往上挪了两寸,指尖蹭过她后颈那块皮肤的时候,温阮轻轻“嗯”了一声,尾音上扬,像猫被顺了毛之后发出的那种又软又酥的哼唧——从喉咙深处溢出来,细细的,软绵绵的,在吹风机嗡嗡的背景音里像一颗小石子丢进湖心,漾开一圈一圈的涟漪。
许鑫蓁感觉自己太阳穴的血管在跳。
一下,两下,三下,每一下都跟着他的心跳同频共振,耳朵里吹风机的声音都变得遥远了,只剩下她那声“嗯”在脑子里反复回响。
他咬着后槽牙把整个脑袋吹完了,手指在她发尾最后一个发梢滑落的那一下——他的指尖从她的发尾滑下去,带起一缕刚吹干的发丝轻轻扬起——温阮忽然转过头来,仰着脸看他。
那张脸被热气蒸得白里透红,颧骨上浮着一层薄薄的粉,嘴唇湿润润的,头顶的灯光在她瞳仁里碎成两片亮晶晶的星子。
卫衣的领口因为她仰头的动作微微滑开了一点点,露出半边圆润的肩膀和一根细细的蓝色肩带——她今天洗完澡居然还穿着内衣,但那根肩带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精准打击,细细的蓝色线条卡在她肩膀的弧度上,在卫衣领口边缘若隐若现。
许鑫蓁手里的吹风机“吧嗒”一声掉在了地板上,塑料外壳磕在木地板上弹了一下,滚到茶几腿旁边停住了。
他弯下腰捡起吹风机,关掉开关,放回茶几上,动作机械得像一个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
然后他转向她,声音哑得像含着一口沙,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时候带着明显的摩擦感。

“温阮,你是不是故意的。”
“故意什么?”

温阮眨眨眼,一脸“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的表情,眼睫毛扑扇了两下,唇边那抹弧度却像钩子一样浅浅地勾着,把那点纯良撕开了一条缝,缝里漏出明晃晃的狡黠。

“故意……”
许鑫蓁的喉结剧烈地滚了一下,声音压得极低极低,像从胸腔底部直接挤出来的,每一个音节都在喉咙里碾过一遍才吐出口。

“……穿成这样……吹头发的时候哼唧……转头看我……肩膀露出来……你是不是故意的。”

“你从厦门回来之前就想好了的,对不对。”
温阮慢慢地、慢慢地从地板上站起来,膝盖伸直的过程用了大概三秒,这三秒里她的目光一直落在他脸上,从他锁着的眉看到他泛红的耳朵,又看到他的喉结,最后停在他不停开合又抿住的嘴唇上。
她站到他面前,两人的距离近到许鑫蓁能闻到她头发上水蜜桃味的洗发水香气——那股甜腻的气味像一个漩涡一样从她身上散发出来,从他鼻腔灌进去,然后一路往下烧——近到他低头就能看到卫衣领口边缘那根细细的蓝色肩带和她皮肤交界处形成的那条浅淡的勒痕,肩带的边缘在她肩膀上压出一道浅浅的凹痕,皮肤在勒痕两侧微微鼓起。
她仰起脸,踮了踮脚,凑到他耳边,嘴唇几乎碰到了他的耳廓,呼出的气息又热又软,带着刚洗完澡的潮意和热水蒸腾过的温度。
“蓁蓁,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呀。”

“我什么也没做呀。”

然后她放下脚跟,拉开两步距离,朝他笑了一下——那种眉眼弯弯、人畜无害、但眼底藏着明晃晃的狡黠的笑,梨涡从唇边深深地陷进去,眼睫毛在灯光下扫出两片小小的阴影——然后她转身往卧室走,脚步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得从容。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他一眼,丢下最后一句,声音带着那种“我看你怎么办”的轻快。
“我困了,先睡啦。”

“你记得关灯哦。”

卧室门关上了。“咔嗒”一声,锁舌卡进门框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脆。
许鑫蓁站在客厅里,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咒,从头发丝到脚趾头全部僵住。
他脑子里在疯狂循环播放刚才的画面——湿头发、水珠、后脖颈、肩带、她那句“我什么也没做呀”在耳朵里反复回响,伴随着温热的呼吸喷在耳廓上的触感,那种痒从耳朵一路漫到了全身,像有无数根小羽毛在他皮肤底下扫来扫去。
他做了三次深呼吸。
每一次吸气都带着肩膀的起伏,每一次呼气都带着胸腔的颤抖。
第四次的时候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扣进掌心里留下了四个浅浅的月牙印。
第五次他冲进了浴室,冷水花洒拧到了最大,凉水从头顶浇下来的时候他打了个激灵,但那股从内往外烧的热气并没有被压下去,凉水顺着他的头发淌过他的脸颊,顺着下巴滴落,在水磨石地面上汇成一小片亮晶晶的水洼。
冷水声响了整整十分钟,中间还夹杂着一声压抑的、含糊的、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低吼,闷在哗哗的水声里听不太清,但那语调里的“我拿她没办法”的情绪隔着门板都能感受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