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喜扑空

12月9日，胜者组第二轮。

广州TTG对阵济南RW侠，四比一，干净利落。

——

12月17日，胜者组决赛，广州TTG对阵武汉eStarPro。

二比四，输了，掉入败者组。

许鑫蓁坐在对战席上摘耳机的时候，手指在耳机上停了两秒。

——

12月19日，败者组决赛。

广州TTG对阵重庆狼队，四比二，杀回总决赛。

决胜局水晶爆炸的那一刻，许鑫蓁摘下耳机放在桌上，站起来之前先低头看了一眼手机——温阮的消息安静地躺在屏幕上，只有一条比赛结束发的。

没有问他什么时候回来，没有催他，没有说“我等你”。

他知道温阮的脾气——她在给他留空间，怕他输比赛心情不好还要应付她，怕他赢了比赛又有压力。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嘴角弯了一下，然后锁屏，站起来去握手。

走出场馆的时候，手机震了八百条消息——亲友团的狂轰滥炸挤满了通知栏。

许鑫蓁一条都没来得及回。

他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回家。

其实按队里的安排，明天上午还有复盘，后天就要飞苏州备战总决赛。

但他实在等不了了。

最近一班从上海飞广州的航班在凌晨一点二十，红眼航班，空荡荡的机舱里坐了不到一半的人。

许鑫蓁选了靠窗的位置，把队服外套脱下来搭在腿上，手机屏的光映在他脸上。

他点开和温阮的对话框，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只发了一条：

发完他就把手机翻过去扣在腿上，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

出租车穿过天河区霓虹闪烁的街道，凌晨的广州比白天安静许多。

许鑫蓁靠在车窗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外套口袋里的东西。

一个小盒子，天鹅绒的，墨蓝色，里面是一条蒂芙尼的狐狸吊坠项链——银色的链子，吊坠是一只蜷着尾巴的小狐狸，眼睛嵌着一颗极小的蓝宝石，在灯光下会闪出细碎的光。

他上周在商场偷偷买的，当时路过橱窗看到那只狐狸，几乎没犹豫就进去了。

本来打算赢了总决赛再送，但今晚实在太开心了，他决定提前给。

出租车停在楼下，许鑫蓁付了钱，三步并两步冲上楼梯。

老式居民楼的声控灯在他脚步下亮起来，又在他走过之后暗下去。

钥匙插进锁孔的时候他手都在抖——不是紧张，纯粹是兴奋。

他轻手轻脚推开门，玄关的灯开着，温阮的鞋歪在鞋柜旁边，地上还丢着两本没拆封的新书，快递的纸箱还没扔。

他压低声音试探了一句，没人应。

许鑫蓁换了拖鞋往里走，客厅的电视还开着，放着某部综艺的回放，画面里有人在笑，声音调得很低。

茶几上摆着半杯凉掉的桂花乌龙，杯壁上凝着细密的水珠，旁边摊着一本翻到一半的《长安的荔枝》，书页朝下扣着。

卧室的门虚掩着。许鑫蓁深吸一口气，蹑手蹑脚靠近，猛地推开门。

没有人。

被子叠得整整齐齐，两个枕头并排放着，一个歪了半个身位。

床头柜上摆着温阮的手机充电器，线绕成规整的圈，以及——她的手机。

手机壳是浅蓝色的，上面印着一只白色的小鸟，屏幕朝上，安安静静地躺着。

许鑫蓁愣了一下，把卧室灯打开，卫生间、厨房、阳台，通通没人。

窗帘后面没有，衣柜里没有，他甚至蹲下来看了一眼床底下——当然没有。

温阮不在家。

许鑫蓁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按理说她平时这个点早就睡了，今天怎么会不在？

而且手机还在家里，她出门不带手机？

他认识她这么久，她说过“手机是第二大脑”，出门忘带手机跟出门忘穿鞋一样难受，绝对不可能无缘无故不带就走。

一股凉意从脚底板蹿上来，像是有人往他后颈塞了一块冰。

许鑫蓁脑子里瞬间闪过八百种可能——是不是下楼扔垃圾被锁门外了？是不是去便利店买东西忘了带钥匙？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他站在原地，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那根项链盒子，塑料包装发出细微的咔嚓声。

他开始在客厅里来回踱步，从沙发走到茶几，从茶几走到玄关，又从玄关走回沙发。

手指无意识地搓着项链盒子，塑料包装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他脑子里开始不受控制地浮现各种画面——她是不是在楼下便利店被什么绊住了？是不是遇到熟人了？是不是……他不敢往下想了。

妈的。

许鑫蓁一把抓起自己的外套往外冲，鞋都没穿好，趿拉着拖鞋冲到门口，同时翻出通讯录拨110，刚按了两个“1”——玄关那边传来钥匙捅进锁孔的声响，金属摩擦的声音在深夜楼道里格外清脆。

紧接着门被猛地推开，温阮一头撞进来，马尾辫散了一半，碎发糊在脸上，围巾歪到肩膀后面，一只手套不知道丢哪儿了。

她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里面飘出烤冷面的酱香和热气，在冷空气里凝成白雾。

两个人四目相对。

温阮喘着粗气，眼睛瞪得溜圆，整张脸因为一路小跑泛着红，鼻尖冻得通红，刘海黏在额头上，一副“完蛋了我搞砸了”的表情。

而许鑫蓁举着手机，愣在玄关门口，另一只手里攥着外套，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连呼吸都停了半拍。

温阮的声音劈了个叉，尾音往上飘了三个调。

许鑫蓁盯着她看了三秒。脑子里那八百种可怕的想象瞬间碎成渣渣，像被人拿锤子敲碎了一整面玻璃墙。

他缓缓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屏幕上的“11”还没拨出去，手指还按在第二个“1”上。

他张了张嘴，声音有点哑，像是被人掐了一下喉咙。

温阮低头看了眼自己空荡荡的裤兜，表情从“惊喜”过渡到“心虚”，再到“我想解释但我知道这事儿很蠢”，最后定格在“算了破罐破摔吧”的脸上。

她把塑料袋往鞋柜上一搁，鞋都没换就扑过来抓住许鑫蓁的胳膊，手指冰得像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

她一口气说了一大串，中间几乎没换气，说到最后都快破音了，眼眶甚至有点红——不知道是急的还是开心的，睫毛上还挂着水汽，大概是路上被风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