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温阮今天穿了件米白色针织开衫,里头是条浅杏色连衣裙,长发松松挽了个髻,耳垂上一对珍珠小耳钉,整个人温温和和地站在玄关,像从什么治愈系日剧里走出来的女主角。
门一开,杨涛第一个冲进来,黑色卫衣帽子扣在脑袋上,张嘴就是。

“弟妹好!九尾说今天有佛跳墙是不是真的——”

“滚蛋,我什么时候说佛跳墙了?”
许鑫蓁从后面挤进来,一脚把杨涛的鞋踢正,鞋头朝门口摆了摆。

“换鞋!地板拖了三遍你踩脏了她还得再拖!你以为这是你家啊随便踩?”

“哟,拖地了?”
周诣涛手里拎着两袋水果和一盒刚出炉的蛋挞,看见温阮就笑。

“阮阮,他又使唤你拖地了?这地一看就是男人拖的,边角都没够着,你看墙角那还有灰。”
“他自己拖的。”

温阮接过水果和蛋挞,声音轻柔。
“钎宝怎么感觉瘦了?拍纪录片累不累?脸色看着不太好,是不是又熬夜打排位了?”

周诣涛还没来得及感动,许鑫蓁就在旁边阴阳怪气。

“他能不瘦吗?拍个纪录片重拍了八条,导演嫌他表情太僵——”

“行了行了。”
徐必成一进门就熟门熟路往沙发上一瘫,整个人陷进靠垫里,像是找到了归宿。

“老子今天从早上九点拍到下午四点半,脸都笑烂了……哇——”
他视线落在那张铺满菜的餐桌上,后半句直接卡在喉咙里,整个人从瘫着的状态坐直了身子,像被什么东西弹了起来。
他又确认了一遍,然后转头看向许鑫蓁,表情真挚得不像演的,带着一种“你是不是在骗我”的震惊。

“九尾,你老实说,你是不是背着我偷偷娶了个国宴大厨?”

“什么叫国宴大厨。”
许鑫蓁尾巴快翘到天花板,鞋都没换完就开始嘚瑟,站在玄关就开始叉腰。

“我媳妇儿随便做做就这样,天赋,懂不?”

“她平时在家做给我吃的比这还丰盛,今儿个是看你们来了才收敛了,怕把你们吓着。”

“你们要知道,她平时给我做饭都是四菜一汤起步的。”

“你再说一遍这叫收敛?”
徐翔宇把外套往衣帽架上一挂,探头看了一眼餐桌,目光在那锅花胶鸡汤上停了至少五秒,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然后转头冲许鑫蓁竖了个大拇指,拇指举得老高。

“这顿饭吃完,季后赛我奶你对面。”

“祝你被对面五个人抓。”

“你奶对面我直接退役。”

“你退役我第一个放鞭炮,正好省了随份子钱。”

“你——”

“行了。”
林恒跟在他俩后面进门,手里拎着一盒鲍师傅,旁边还顺带了一兜砂糖橘,看见温阮时笑了笑。

“路上买的,不知道合不合你胃口。”

“合合合,你放这儿就行——”
许鑫蓁上来就要抢,手还没够到纸袋就被温阮轻轻拍开,掌心落在他手背上,“啪”的一声,不重,但很清脆。
“人家给我的,你别拿。”


“……”
许鑫蓁缩回手,在兄弟们面前被老婆落了面子,动作尴尬地停在半空中,像是被人点了穴。
但他忍了,飞快地瞟了一眼周诣涛——周诣涛正站在玄关换鞋,嘴角那丝笑意藏得极深,跟看戏似的,像是已经预判了接下来的一切。
卢家鹏最后一个进门,已经在门口转了十几分钟才找对单元楼,进来的时候头发都被广州十二月的风吹得支棱起来了,像一只被炸过的刺猬。

“你们这楼也太难找了,门牌号跟闹着玩似的,我在楼下转了三圈才找到单元口,差点以为走错了——哦哟这菜!”
他看见餐桌,眼睛都直了,鞋都没换完就往前走,被门槛绊了一下踉跄半步。

“九尾你今天是要把我们都撑死是吧?这是花胶鸡?避风塘炒蟹?黑松露滑蛋?”

“——弟妹是米其林三星出来的吧??”

“撑死一个少一个对手。”
许鑫蓁面不改色拉开主位椅子坐下,二郎腿一翘,后背往椅背上一靠,两手搭在扶手上,活脱脱一个旧社会大户人家老爷巡视饭桌的架势,下巴抬得老高。

“都坐都坐,别站着,搞得跟我家要开会似的。”

“温阮——”
他喊这一声的时候,声音明显高了半个调,尾音上扬,透着股“你看好了”的嘚瑟劲儿,下巴还微微抬了一下,那模样如果配上把折扇和长衫,能直接去演《大宅门》。
他甚至故意清了清嗓子,像是要宣布什么重大事项。
温阮正从厨房端出最后一碟泡椒凤爪,闻言抬头。
“嗯?”


“——给我倒杯水。”
温阮动作顿了一下,但仅仅零点几秒。
她把凤爪放上桌,转身去饮水机旁接了一杯温水,走回来放在许鑫蓁面前,声音温柔得像掺了蜜。
“给,宝宝。”

“宝宝”两个字一出来,满桌的人齐刷刷抬头。
杨涛嘴里的杨枝甘露差点从鼻子里喷出来,发出“噗”的一声,芒果粒差点呛进气管里。

“咳咳咳咳——什么玩意儿??”
徐必成勺子“哐当”一声掉进碗里,勺子和碗沿碰撞发出清脆的声音。

“……九尾,你媳妇儿平时就这么叫你?”
许鑫蓁端着水杯装模作样地喝了一口,努力压住嘴角那股快溢出来的得意,故意拖长了调子,像是要把这个瞬间拉长成永恒。

“怎么了?我媳妇儿乐意这么叫,有问题?你们家没人这么叫你啊?哦对,你单身。”

“我单身吃你家大米了?”
徐必成把勺子捡起来,表情愤慨。

“你现在吃的就是我家大米。”
徐必成哽住了,低头看了看碗里那勺黑松露滑蛋,默默闭上了嘴,耳朵尖却红了一点。

“不是。”
徐翔宇放下筷子,表情一言难尽。

“你平时在家里是不是横着走的那种?弟妹给你倒水你连句谢谢都没有?你这也太——”
“他不需要谢谢。”

温阮接过话头,声音温温柔柔的,低了低头,耳边的碎发垂下来一缕。
“他跟我说什么都是应该的,对吧?”

最后那“对吧”是冲着许鑫蓁说的,尾音微微上扬,眼睛弯弯的,好看是好看——但许鑫蓁从那双眼睛里读出了一句“你再嘚瑟试试”。
他端着杯子的手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清了清嗓子。

“那、那是自然。”

“来,都动筷子,别客气,我媳妇儿做的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温阮——”
“嗯?”


“给兄弟们盛汤。”
“好~”

温阮应得干脆利落,站起身就去拿汤碗,先给许鑫蓁盛了一碗,双手端到他面前,腰微微弯了弯,声音又甜又乖。
“宝宝先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