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时间:2021年12月1日。
客厅沙发上,许鑫蓁像一条失去梦想的咸鱼,仰面瘫着,拿抱枕盖住脸,声音闷闷地从棉花堆里传出来,像是被埋在枕头底下说话。

“阮阮……求你。”

“真的求你。”

“只要你点个头,我许鑫蓁这辈子给你当牛做马在所不辞。”
温阮坐在一旁的地毯上翻一本刚到的港版台版书,眼皮都没抬一下,翻页的动作稳得像职业选手补刀,手指在书页上轻轻划过。
“说第几遍了?”


“第八遍。”
许鑫蓁把抱枕从脸上拿开,露出一双因为连日训练熬得发红的眼睛,眼白上布着细小的血丝,像是好几天没睡好的样子。
他努力挤出一个自认为委屈实际上像偷了鸡的狐狸的表情,嘴角往下撇着,眉毛往上挑着,整张脸写着“你看我多可怜”几个大字。

“明天联盟在广州拍季后赛纪录片,今屿无畏他们全来了,拍完了肯定要聚一顿,我不得撑个场子?”

“你都不知道钎狗上次来咱家啥样,拿冰箱当自家冰柜,开了就走,走了又开,跟逛超市一样,我骂他他还说我小气——”
“所以你希望我帮你挽回面子?”

温阮终于抬眼,目光从书页上抬起来,落在许鑫蓁那张写满“求你了”的脸上。

“对对对!”
许鑫蓁一个翻身坐起来,动作快得像在训练赛里交闪现,整个人凑到她面前,鼻尖快怼到她书页上了,认真得像决赛前研究BP。

“明天你管我,我管他们,他们管不了你。”

“你想啊,他们明天拍完纪录片肯定累得半死,我要是在饭桌上被他们拿捏了,我这辈子在他们面前抬不起头。”

“但是只要你配合我演一出——”
“演什么?”

温阮把书合上,放在膝盖上。

“假装你怕我。”
许鑫蓁飞快地说,语速比他在中路清线还快,像是怕说慢了就被打断了。

“我叫你倒水你就倒,我嫌菜咸你就低头认错——”

“就演一顿饭的功夫!完事儿我给你买包,真买!不画饼!”

“你上次看中的那个Dior戴妃包,三格羊皮磨砂黑。”

“我给你买俩!一三五背一个,二四六背一个,周日背我头上都行!”
温阮嘴角抽了一下。
“……你知道戴妃包三格多少钱?”


“我还真去查了!”
许鑫蓁一脸“我多上心”的得意。

“三万六!俩七万二!你在我这儿值这个价!”
“我谢谢你啊。”

温阮面无表情。
“所以你让我一个书店老板兼巅峰赛两千分王者,在你几个平均年龄不到二十的选手朋友面前,演一个对你唯命是从的小女仆?”


“不是女仆!”
许鑫蓁急了,手在空中乱比划,像是在画什么看不见的图形。

“是贤惠、温柔、不顶嘴——”

“就那种,你懂的,古装剧里那种‘夫君说得对’、‘相公说得是’、‘老爷您喝茶’——”
“你想挨揍直接说。”

温阮的声音平静得像在念天气预报。

“阮阮——”
许鑫蓁把“阮”字拖得九曲十八弯,尾音带颤,活像被人抢了蓝buff的法师,声音又软又黏。

“我就想显得家里我说了算,让他们羡慕羡慕……”

“而且那包!那包真的巨好看!你上次站橱窗前看了足足四分钟!”
温阮把书合上,慢条斯理地看着他,手指在书封上轻轻敲了两下。
“那今晚谁洗碗?”


“我。”
“明天早上谁煮粥?”


“我。”
“茶几上那堆袜子谁收?”


“我收我收我这就收——”
许鑫蓁说着就要站起来去收袜子,屁股已经离开地毯了。
温阮终于笑了一下。
“行吧,包我要两个,颜色我挑。”

许鑫蓁当场蹦起来,差点撞到天花板吊灯,整个人从地毯上弹射起步,速度快得像踩了弹簧。

“成交!你挑完颜色你告诉我!白色和磨砂黑都好看!樱花粉也行!你要是喜欢咱买三个!正好一周七天轮着背——”
“许鑫蓁,适可而止。”


“好嘞。”
许鑫蓁立刻安静下来,蹲回地毯上,但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像是被人用胶水粘在了那个角度。
当晚,许鑫蓁破天荒主动洗了碗、收了袜子、把客厅从电竞废墟收拾成了能见人的样子,擦茶几的时候还哼着歌。
还在温阮敷面膜时殷勤地递了杯热牛奶,被温阮一句“演上瘾了?”给怼回去,灰溜溜地蹲回沙发上用手机查包包颜色。
手机屏幕上,“Dior戴妃包三格羊皮磨砂黑”“白色”“樱花粉”三个页面来回切换,他纠结得比春季赛出装还认真。
时不时还切出去问徐必成“女生喜欢什么颜色”,被徐必成回了个“?你被盗号了?”,气得他直接锁屏,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嘟囔了一句“问了等于白问”。
卧室门缝里,温阮靠在床头翻完最后一页书,嘴角压了又压,到底没压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