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就在这时,门口站着隔壁花店的帅哥——白衬衫换了一件浅蓝色的,还是那种干净清爽的样子,手里提着一个果篮,不是店里卖的那种包装精美的果篮,是一个普通的竹篮子,里面装着几种水果,看起来像是家里自己装的。
他笑了笑,有点不好意思。

“昨天看你男朋友好像挺介意送花的事,怕你为难。”

“这是我老家寄来的水果,我爸妈自己种的,特别甜。”

“送给你尝尝,就当是赔礼道歉了。”
温阮愣了一下,随即感动得不行。
她看着他手里那个朴素的果篮,又看了看他的脸,发现他的表情确实是那种“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就是怕给你添麻烦”的真诚。
“谢谢你啊。”

温阮接过果篮,重,挺沉的。
“其实他……他就是小孩子脾气,你别介意。”

“他不是针对你,他针对的是全世界。”

帅哥笑着摆摆手。

“理解理解,异地恋嘛,容易吃醋。”
他顿了顿,像是在想要不要继续说,然后还是说了。

“不过他对你挺好的。”

“刚才有个外卖小哥送东西来,说你男朋友特意备注了‘恒温保温箱’‘高铁当日达’,那阵仗,左邻右舍都知道你有个体贴的男朋友了。”

“从广州送甜品过来,这不是谁都能做到的。”
温阮抱着果篮,站在门口笑了笑。
两人站在门口聊了几句——聊了水果的产地,他说是他老家漳州的,和厦门隔得不远;聊了花店的生意,他说最近毕业季,订花的人多,忙不过来;聊了书店的书,他说他最近在看一本小说,温阮说她店里就有,可以借给他。
气氛很和谐,很正常,很普通。
但这一幕,再次被许鑫蓁的“云监控”捕捉到了。
——
当晚。
温阮刚洗完澡,头发还没吹干,坐在沙发上擦头发。
手机亮了。
许鑫蓁的视频电话。
她接起来,屏幕上出现许鑫蓁的脸。
他的表情异常冷静,冷静到不正常。
那种冷静不是“我没生气”的冷静,是“我压着脾气”的冷静,是暴风雨来临前海面的平静。
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线,眉毛微微下垂,眼睛看着她,不说话。

“温阮。”
“嗯?怎么了?”

温阮预感到不妙。她太了解他了,他喊她全名的时候,不是在生气就是在撒娇。
现在这个语气,介于两者之间。

“那个小白脸,是不是又去了?”
“哎呀,他就是送点水果来道歉——”


“道歉?”
许鑫蓁的声音终于有了波动,从冷静变成了冷笑,那声冷笑像是一把刀。

“我看是‘道别’吧!道别离!”

“他是不是要调走了?还是要去别的城市发展了?所以来跟你道个别?你们是不是还要互加微信?是不是还要约着下次一起打羽毛球?”

“上次那个快递小哥好歹只是搬了书就走了,这个倒好,一步一步地往上递进——先是花,然后是水果,下次是不是要送你了?”
温阮一听这话也急了。
她放下毛巾,把手机举正,声音拔高了。
“许鑫蓁你讲点道理好不好?人家只是客气一下,而且我都拒绝了!”

“他问我要不要一起去书店的活动,我说我男朋友要来,不方便——你怎么总是把人想得那么坏?”

“上次那个快递小哥是顺丰的,这次这个花店老板人家有女朋友的好吗?”

“我见过,两个人感情好得很!你到底在怕什么?”


“因为我在乎你!”
许鑫蓁吼道。
他的声音从手机里炸出来,震得温阮的耳朵嗡嗡响。
那声音里没有愤怒,没有吃醋,没有那些他习惯用来伪装的面具,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种从胸腔里直接倒出来的、毫无修饰的、赤裸裸的东西。

“我怕我一转身,你就被人抢走了。”

“你知道我现在多想飞回去吗?可是训练怎么办?比赛怎么办?”

“教练盯着,队友看着,我连请假都请不了。”

“我只能守着这个破屏幕,看着别人在你面前晃悠,看着别人给你送花送水果。”

“我能不急吗?”
温阮沉默了。
她看到他屏幕里的那个人——头发乱着,眼睛红着,嘴唇在发抖。
他刚说完那句“因为我在乎你”,声音就哑了,像是那句话把他所有的力气都用完了。
他不看她了,眼睛往下看,看着不知道什么地方,可能在看键盘,可能在看在看自己的手,可能在看她看不到的地方。
温阮没有说话。
她听着电话那头急促的呼吸声,一声一声的。
她在想——他那些看似无理取闹的醋意,那些“你是不是不爱我了”的质问,那些“你是不是跟别人在一起”的怀疑——背后藏着的,不是对她的不信任。
是害怕。
害怕失去。
害怕距离。
害怕她在他不在的时候,发现别人比他更好。
她一直以为他是在控制她,是在不信任她,但她现在突然觉得,他不是不信她,他是不信他自己。
他不信自己足够好到让她一直等下去。
“许鑫蓁。”

温阮轻声说。
他看着屏幕,嘴角动了动,没说话。
“你看着我。”

他抬起眼睛,看着她。
那双眼睛红了。
温阮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
“我心里只有你。”

“不管是谁送花、送水果、送金山银山,都比不上你一个眼神。”

“你是我的法刺之王,是我眼里的光。”

“别人再好,也不是你。”

许鑫蓁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不是痛,是酸,是那种从胸口蔓延到喉咙、从喉咙蔓延到眼眶的酸。
酸涩,又甜蜜。
他吸了吸鼻子,声音软了下来,软得像是一个怕被丢掉的小孩:

“真的?”
“真的,骗你是小狗。”


“那……那你学两声狗叫听听。”
温阮深吸一口气。
她看着屏幕里那个人——嘴角已经开始翘了,眼睛里的红还没退,但光已经回来了。
那点光像是一个信号,告诉她刚才那些话他听进去了,他信了,他没事了。
“许鑫蓁你去死吧!”


“嘿嘿,这就对了嘛。”

“这才是我老婆。”
许鑫蓁又恢复了那副欠揍的样子,嘴角翘得老高,眼睛弯成了月牙,整个人从“委屈的小狗”切换成了“得意的大尾巴狼”,切换速度快得像是按了遥控器。

“不过话说回来,那个水果甜不甜?给我留点,我下次回去吃。”
“给你留了一箱,够堵住你的嘴了。”


“不够,还得加上你。”
“……流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