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温阮被他这一连串的炮轰搞得莫名其妙,从“为什么看书需要跟猫脸贴脸”到“猫毛过敏”到“好几天没洗澡”到“肚子拖在地上走”到“垃圾桶打滚”到“泥地睡觉”到“跳蚤”,逻辑链条之完整,论证之充分,简直可以写一篇题为《论橘猫大黄对身体健康的危害及预防措施》的学术论文。
她眨了眨眼,随即反应过来,忍不住笑出了声,那笑声清脆得像泉水叮咚,从听筒里传过来,在训练室里回荡。
温阮“许鑫蓁,你不会是在看监控吧?”
许鑫蓁·九尾“我没有!”
许鑫蓁的声音拔高了八度,耳朵尖却瞬间红透了,那红从耳朵尖一直蔓延到耳根,又从耳根蔓延到脖子,整个人像一只煮熟的虾。
许鑫蓁·九尾“我是——我是路过看到画面了!对!路过!刚才打开手机一不小心点进去了!真的只是路过!不是特意看的!”
温阮“哦,路过。”
温阮忍着笑,故意把“路过”两个字拖得很长很长。
温阮“路过得真巧啊,我刚撸猫你就路过了。”
温阮“你是不是在我手机里装了雷达?我一碰猫你就知道了?”
温阮“许鑫蓁你是不是有什么特异功能?猫感应?”
许鑫蓁·九尾“反正你不许摸它!”
许鑫蓁开始耍赖,声音里带着一种无理取闹的倔强。
许鑫蓁·九尾“你要摸就摸——就摸你自己的头发!”
温阮“摸自己的头发有什么意思?”
温阮故意逗他,伸手又把大黄抱进了怀里——大黄刚才本来已经跳下柜台准备去吃饭了,被她一把捞回来,懵了一秒,然后安心地窝在她怀里,发出更大的呼噜声,那声音隔着屏幕许鑫蓁都仿佛听到了,像是一台正在运转的发电机。
温阮把脸埋进大黄的毛里,蹭了蹭,抬起头的时候鼻尖上沾了一根橘色的猫毛,看起来又滑稽又可爱。
温阮“你看,它还会踩奶呢。”
她用下巴指了指大黄——大黄的两只前爪正在她的腿上一下一下地踩着,节奏均匀,像是在揉面团,表情陶醉得像是进入了某种冥想状态。
许鑫蓁·九尾“温阮!!!”
许鑫蓁炸毛了,是真的炸毛了——他头顶那撮呆毛竖得笔直,像是被静电炸起来的,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椅子腿在地上摩擦出刺耳的“吱——”的一声,周诣涛被这声音吓了一跳,抬头看了他一眼,又默默低下头,心想:又来了,又开始了,第不知道多少次了。
许鑫蓁·九尾“你是不是不爱我了?你是不是喜欢猫不喜欢我了?”
许鑫蓁·九尾“你说实话!我可以接受!但是你必须说实话!”
许鑫蓁·九尾“我跟你说,猫这种生物很无情的!”
许鑫蓁·九尾“它今天在你这里蹭吃蹭喝,明天就去别人家蹭吃蹭喝了!”
许鑫蓁·九尾“它是中央空调!它只是为了骗你的罐头!它根本不爱你的!它爱的只是你手里的猫粮!”
许鑫蓁·九尾“你信不信我明天也去书店门口蹲着,你摸不摸我?你给不给我罐头?”
许鑫蓁·九尾“我不一样!我是真心实意的!我是为了骗你的心!不是骗你的猫粮!我的心比猫粮值钱多了你知不知道?”
温阮笑得肩膀都在抖,笑得手机都在晃,笑得大黄都被她抖得不耐烦了,从她怀里跳了下去,甩了甩尾巴,头也不回地走了。
那背影骄傲得像一个刚刚结束演出的明星,对粉丝的挽留毫不在意。
猫走了。
许鑫蓁的敌人消失了。
他的语气瞬间从“火山爆发”变成了“软绵绵的棉花糖”,从“暴怒的狮子”切换成了“撒娇的小猫”——不对,他现在讨厌猫,应该说是撒娇的小狐狸。
温阮“好好好,你最有心机。”
温阮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声音软软的。
温阮“那你什么时候回来?许少爷打算什么时候从广州凯旋?你不是说要拿冠军给我看吗?冠军呢?”
许鑫蓁·九尾“……现在的积分已经锁定季后赛了。”
许鑫蓁声音瞬间软了下来,带着一股浓浓的委屈和期待,整张脸凑近镜头,恨不得从屏幕里钻过去,鼻尖都快碰到屏幕了。
许鑫蓁·九尾“等我回去,我也给你踩奶,行不行?我踩得比它好!它只会踩大腿,我可以踩——不对,我不要罐头,我只要摸摸。”
许鑫蓁·九尾“你别摸它了,脏。”
他的声音越说越小,最后那个“脏”字几乎是用气音说的,带着一种“我虽然无理取闹但我是认真的”的莫名真诚。
温阮看着屏幕里那个一脸“求关注”的大男孩——他的眼睛湿漉漉的,像一只被主人冷落了很久的小狗,嘴巴微微嘟起,头顶那撮呆毛还在微微颤抖,耳朵尖还是红的,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我需要你的爱不然我就活不下去了”的气场。
她的心软得一塌糊涂,像是一块被太阳晒化的黄油,软得不成形状。
温阮“行,等你回来,只摸你。”
温阮轻声说,嘴角翘着,眼睛弯着。
温阮“不摸猫,不摸狗,不摸任何动物,只摸你。”
温阮“行了吧?许少爷还有别的要求吗?要不要我把店里的摄像头拆了?免得你天天‘路过’?”
许鑫蓁·九尾“不用拆。”
许鑫蓁立刻恢复精神,嘴角翘得老高,整个人从“委屈的小狗”变成了“得意的大尾巴狼”。
许鑫蓁·九尾“留着,我方便看看——不是,我方便防盗。”
许鑫蓁·九尾“店里的安全很重要。”
温阮“哦,借口找得不错。”
温阮笑着说。
许鑫蓁·九尾“那不是借口!那是事实!”
温阮“好好好,事实事实。”
许鑫蓁·九尾“许少爷说什么都是对的。”
许鑫蓁还想说什么,突然听到走廊里传来张凯的声音——那大嗓门隔着两道墙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张凯·Kear“开会开完了!都给我回来训练!九尾呢?钎城呢?人都在哪儿?!”
他赶紧压低声音,对着手机语速飞快。
许鑫蓁·九尾“张凯那老登回来了,我去训练了。”
许鑫蓁·九尾“你记得不要摸猫!一根毛都不许摸!你要是摸了我会知道的!我有摄像头!”
温阮“知道了知道了,许监控。”
许鑫蓁·九尾“还有,晚上视频!不许忘!你要是忘了我就——我就打一百个电话把你打醒!”
温阮“好好好,晚上见。”
温阮“快去吧,别让教练等急了。”
许鑫蓁·九尾“嗯。阮阮。”
温阮“嗯?”
许鑫蓁·九尾“我想你了。”
温阮的笑容更深了,声音轻轻的,像羽毛落在水面上。
温阮“我也想你。快去训练,等你回来。”
许鑫蓁挂了电话,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揣进兜里,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旁边的周诣涛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说。
周诣涛·钎城“哄好了?”
许鑫蓁·九尾“什么叫哄?我们那是正常交流。”
许鑫蓁白了他一眼,但那白眼翻得一点杀伤力都没有,因为他嘴角还翘着。
许鑫蓁·九尾“你这种没有女朋友的人,不会懂的。”
周诣涛默默地收回目光,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枸杞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