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只见大黄熟练地跳上柜台——那个跳跃的动作行云流水,一点都不像一只肥胖的流浪猫,轻盈得像个体操运动员,四只脚稳稳地落在柜台上,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声音。
然后它迈着优雅的步伐,像走T台一样,慢慢走到温阮手边,把头往温阮手心里拱,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那声音隔着屏幕许鑫蓁都听不到,但他能想象。
咕噜咕噜咕噜——
像一台小型发动机在运转。
温阮笑着放下书,两只手开始撸猫。
她的手指从大黄的头顶滑到后背,又从后背滑到尾巴根,动作轻柔又熟练,像是在摸一件珍贵的瓷器。
大黄被她撸得舒服极了,眼睛眯成一条缝,头仰得高高的,露出下巴和脖子,整个猫躺倒在柜台上,四脚朝天,肚皮露在外面,任凭温阮揉搓。
温阮甚至把脸贴在猫头上蹭了蹭。
蹭了蹭!!!
脸贴脸!!!
零距离!!!
许鑫蓁手里的冰美式差点被捏爆——不是夸张,是真的差一点点就爆了。
塑料杯壁发出“咔咔”的惨叫,冰美式的液体差点从吸管口喷出来,他赶紧稳住,但手指还在用力,指节泛白,像是在掐什么东西的脖子。
他的瞳孔地震了。
不是那种“震惊”的地震,是那种“愤怒”的地震,震级七点五,震源深度为零,震中就在他的心脏中央。
一股无名火从丹田直冲天灵盖,沿途烧毁了他所有的理智和冷静,整个人像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头顶在冒烟。
凭什么?
凭什么那只猫能享受这种待遇?
那只橘猫——胖得像煤气罐的那只——凭什么能跟温阮贴贴?
凭什么能让温阮的脸贴在它的头上?
凭什么能让温阮的手在它身上摸来摸去?
它有他帅吗?没有。
它有他有腹肌吗?没有。
它有他那么高吗?没有。
它会打不知火舞吗?它只会喵喵叫!它只会在柜台上打滚!它只会用那种“我很可爱快摸我”的眼神骗吃骗喝!
它有什么好的?!它不过是一只——一只毛茸茸的、胖乎乎的、会发出咕噜咕噜声音的——猫。
不对,它的毛很长。
温阮会不会过敏?
万一过敏了怎么办?
而且它看起来好几天没洗澡了,那个毛色虽然很亮,但谁知道上面沾了多少灰尘、多少细菌、多少——多少别人的指纹?
万一有人在它身上摸来摸去,然后它又跑来找温阮,那温阮不是间接摸了别人的手吗?
不行!绝对不行!
许鑫蓁的脑子里已经开始上演一出“猫瘟——温阮生病——他请假去厦门照顾——猫是罪魁祸首”的完整剧情了。
他越想越气,越想越酸,越想越觉得自己连一只猫都不如——不对,是他比猫好一万倍,但温阮为什么不把脸贴在他头上蹭?
虽然她够不着,但她可以踮脚嘛!
醋意大发的许少爷立刻拨通了视频电话。
他的手指按下去的速度,比打比赛时交闪现还快。闪现还要看对面技能,这个不用看,直接按。
铃声响了三秒。
几乎是瞬间接通——或者温阮正好在看手机,或者今天比较闲,或者老天爷也觉得他太可怜了想帮帮他。
画面里,温阮的脸出现在屏幕上。
她的脸还没来得及从刚才撸猫的傻笑中收回来,眼角眉梢都是温柔,嘴角还带着撸完猫之后那种满足的、甜滋滋的、像刚刚吃了一整盒巧克力的笑容。
她的脸颊微微泛红,不知道是因为阳光还是因为心情好。
这笑容本来应该是给他的。
现在给了一只猫。
一只橘猫。
一只胖橘猫。
许鑫蓁的醋坛子又翻了,这次翻得比上次的粉色吸管还彻底,比上次的黑色裙子还猛烈,连坛子带盖一起碎了一地。
温阮“怎么了?这个点不训练?”
温阮看到他的脸出现在屏幕上,笑容更深了,眼睛弯成了月牙。
她完全不知道自己即将面临一场“来自广州的审问”,还伸手把手机调了个角度,让自己靠得更舒服一点。
温阮“你不是说今天下午有训练赛吗?打完了?”
许鑫蓁·九尾“温阮。”
许鑫蓁板着脸,表情严肃得像是在复盘一场输了的总决赛,语气郑重得像是在宣读判决书。
许鑫蓁·九尾“你刚才在干什么?”
温阮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头顶的摄像头——那个小小的黑色圆球,像一只眼睛,正对着收银台。
她昨天还特意擦了一下上面的灰,因为许鑫蓁说“画面有点糊,是不是镜头脏了,你擦一下”。
她擦了,擦得干干净净,现在画面清晰得像是在拍电影。
她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了然,又从了然变成了哭笑不得。
温阮“看书啊。”
她举起手里的书,在镜头前晃了晃。那是一本诗集,封面是淡蓝色的,上面印着一只小鸟。
温阮“今天新到了一批诗集,我在看样书。”
温阮“怎么了?看书犯法吗?”
温阮“许少爷什么时候管这么宽了?连我看什么书都要管?”
许鑫蓁·九尾“看书需要跟一只畜生脸贴脸吗?”
许鑫蓁咬牙切齿,那三个字“跟一只”几乎是挤出来的,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钻出来的,带着一股浓浓的醋味和杀气。
许鑫蓁·九尾“那只猫——那只橘猫——那个叫大黄的——它毛多长你不知道吗?”
许鑫蓁·九尾“它那个毛,又长又密,一摸一手毛,一蹭一脸毛,万一你过敏怎么办?”
许鑫蓁·九尾“你上次不是说你换季的时候会打喷嚏吗?就是这种东西引起的!”
许鑫蓁·九尾“而且它看起来好几天没洗澡了,脏死了,你离它远点!”
许鑫蓁·九尾“你看看它的肚子,拖在地上走的!你知道那肚子上沾了多少灰吗?”
许鑫蓁·九尾“它可能在垃圾桶里打过滚,可能在泥地里睡过觉,可能——可能身上还有跳蚤!”
许鑫蓁·九尾“你离它那么近,跳蚤跳你身上怎么办?你还要开书店呢,形象不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