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温阮的手机响了。
屏幕亮起来，来电显示：嘉欣姐。
是许嘉欣。
温阮刚接通，还没来得及说话，许鑫蓁就凑过来了。他把脸挤进镜头里——不是慢慢地凑过来，是那种“嗖”地一下从画面外冲进来的，像一颗子弹。
他的脸占了半个屏幕。
他特意摆出一副“我很虚弱但我在努力微笑”的表情——嘴角微微翘起，但翘得不高，眉头轻轻皱着，眼神温和又带着一丝疲惫。
这个表情他练了很久，从温阮去煮梨汤的时候就开始练了，对着手机前置摄像头练了七八遍。
许嘉欣“哎哟，这不是我们的大明星吗？”
许嘉欣在那头笑，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带着福建口音。
许嘉欣“听阮阮说你嗓子哑了？怎么个事儿啊？是不是又作妖了？”
许鑫蓁指了指喉咙，摊手，一脸无辜。
然后他又指了指自己，比了个“嘘”的手势——食指竖在嘴唇前面，眼睛睁得大大的，表情严肃得像在说“机密任务，不可外传”。
示意自己是个安静的病人，不要大声说话打扰他。
温阮在一旁告状。
温阮“嘉欣姐，他就是作出来的。”
温阮“大夏天开十八度空调，活该。”
温阮“让他以后少喊两句，现在还在沙发上跟我耍赖呢，蹭得我一身汗。”
许鑫蓁一听这话，立刻不干了。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在温阮的手背上轻轻画圈圈——一圈，两圈，三圈，像在写毛笔字。
眼神控诉：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我是病人诶！我要告状！
/老婆你怎么能背刺我呢！
我在许嘉欣面前的光辉形象——虽然也没什么光辉形象——但至少是“KPL顶级中单”“法王”“厦门岛主”，结果你一说，就变成“开十八度空调把自己作哑了的傻子”了。
不行，我得表现得再惨一点，让姐站在我这边。/
他立刻加戏。
把头靠在温阮的肩膀上，整个人软塌塌地倚着她，像一块没有骨头的年糕。
眼睛半睁半闭，睫毛扑闪扑闪的，嘴唇微微嘟起，看起来可怜极了。
温阮被他挠得痒，忍不住笑出声。
她低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口——“啾”的一声，很轻，但很清晰。
然后用口型说。
温阮“好啦，不骂你了，小可怜。”
许鑫蓁这才满意。
他得意地冲镜头里的姐姐挑了挑眉——眉毛高高扬起，眼睛弯成月牙，嘴角翘到耳朵根。
那副嘚瑟的小表情完全没有了刚才的病态，活像一只偷到了鱼的猫。
许嘉欣在那头笑得不行
许嘉欣“行行行，你们俩就腻歪吧。”
许嘉欣“我不打扰了，挂了挂了。”
许嘉欣“许鑫蓁，好好养嗓子，别老欺负人家阮阮。”
许鑫蓁冲镜头挥了挥手，然后比了个心——两只手在胸前比了一个大大的心，举到镜头前，晃了晃。
许嘉欣笑着挂了电话。
挂断电话后，夜深了。
卧室里只开了一盏暖黄色的床头灯。
灯光把墙壁照得暖暖的，像涂了一层蜂蜜。窗帘拉上了，窗外的蝉鸣变得很远很轻，像隔了一层棉花。
温阮铺好床——把被子抖开，四个角拉平，枕头拍松，两个并排放在床头。
她的动作很熟练，像做过一千遍。
正准备去洗漱，她发现许鑫蓁还坐在床边。
他坐在床沿上，上半身微微前倾，两只手撑在膝盖上，姿势像一只蹲在树上的猫头鹰。
他的眼睛亮晶晶的，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澈，瞳孔里映着她的倒影。
他拉着她的衣角。
不是拽，是轻轻地拉着，食指和拇指捏着那一小片布料，像小孩子拉着妈妈的裙摆。
力道很轻，轻到温阮往前走一步就会脱手，但他没有用力拉，就是那样轻轻地、试探地捏着。
眼神亮晶晶的，带着一丝期待。
温阮“怎么了？”
温阮轻声问，坐到床边。
床垫微微陷下去，许鑫蓁的身体跟着晃了一下。
温阮“还不困？”
许鑫蓁摇摇头。
他指了指自己的嘴巴，又指了指温阮。
然后双手合十放在脸颊旁边，做了一个睡觉的姿势——头歪着，眼睛闭上，呼——呼——假装打呼噜。
眼神里充满了暗示。
温阮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她凑近了一些，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鼻尖。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像在说一个秘密。
温阮“想要什么？亲亲？”
许鑫蓁疯狂点头。
像个小鸡啄米——脑袋一点一点的，频率快得离谱，点完还觉得不够，又把脸凑得更近了些。
他甚至主动闭上了眼睛，微微仰起头，下巴抬起来，嘴唇微微嘟起，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
他的睫毛在灯光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微微颤动着。
温阮笑着凑过去，在他冰凉的嘴唇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不是那种蜻蜓点水的吻，是那种停留了一秒、带着温度的吻。
她的嘴唇贴着他的，暖的贴着凉的，像一杯热茶贴着一块冰。
就在唇瓣即将离开的一瞬间——
许鑫蓁·九尾“爱你。”
两个字。
轻轻的，沙沙的，像砂纸擦过玻璃。
但很清晰。
温阮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她的眼睛瞪得圆圆的，瞳孔微微放大，嘴巴微微张开，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
温阮“许鑫蓁！你会说话了？！”
被抓包的许鑫蓁尴尬了一秒。
就一秒。
然后他破罐子破摔，直接把头埋进枕头里。
整张脸埋进去，只露出两只红透了的耳朵。
声音从枕头里面传出来，闷闷的，含混得像含了一颗糖。
许鑫蓁·九尾“……刚恢复一点点不行吗？本来想明天给你个惊喜的，全被你破坏了。”
/糟糕，演过头了！/
刚才那个吻太甜了——甜到他脑子短路了，嘴巴不受控制了。
本来计划是装哑巴装到明天早上，然后“惊喜”地恢复声音，让温阮觉得自己康复得很快、很厉害、很值得表扬。
现在好了，全毁了。
温阮气得又想笑又想打他。
她的表情在“生气”和“好笑”之间反复横跳，嘴角一会儿往下撇一会儿往上翘，最后变成了一个哭笑不得的扭曲弧度。
她伸手去捏他的脸——这次捏得比刚才用力，把他的脸从枕头里掰出来，强迫他看着自己。
温阮“好啊你，装哑巴骗我同情心是吧？”
她的声音拔高了半度，但尾音带着笑。
温阮“刚才谁在我腿上蹭来蹭去的？属猫的吗？”
许鑫蓁一把抓住她的手。
他的手很大，把她的手整个包住了。
然后用力一拉——温阮没防备，整个人往前一倒，栽进他怀里。
他紧紧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头顶。
双臂收紧，手掌贴在她的后背上，十指微微张开，像要把她整个人揉进身体里。
他的声音虽然还是哑的——沙沙的，像风吹过沙地——但语气里全是理直气壮的撒娇。
许鑫蓁·九尾“谁让你平时那么凶。”
许鑫蓁·九尾“只有装哑巴你才对我这么温柔。”
他顿了顿，把脸埋进她的头发里，深吸了一口气。
许鑫蓁·九尾“而且……”
他的声音闷在她的发间，含混得像在说梦话。
许鑫蓁·九尾“我想听你多跟我说几句话嘛。”
许鑫蓁·九尾“你的声音最好听了，比那些弹幕好听一万倍。”
许鑫蓁·九尾“弹幕只会刷‘九尾牛逼’，你会说‘许鑫蓁你冷不冷’‘许鑫蓁你饿不饿’‘许鑫蓁你是不是傻’——都很好听。”
温阮原本的一肚子火瞬间烟消云散。
她反手抱住这个黏人的大男孩——手臂环过他的腰，手指在他的后背上轻轻敲了两下。
无奈又宠溺地拍了拍他的后背。
温阮“行了，许少爷。”
温阮“既然会说话了，那今晚罚你给我讲睡前故事。”
她顿了顿，嘴角翘起来。
温阮“不讲够一个小时不许睡。”
许鑫蓁抬起头，眼睛瞪得圆圆的。
许鑫蓁·九尾“啊？还要讲故事？我是病人诶……”
温阮“闭嘴，再废话就分房睡。”
许鑫蓁·九尾“遵命！”
许鑫蓁立刻坐直，腰板挺得笔直，表情严肃得像在接受检阅。
许鑫蓁·九尾“老婆大人息怒，我这就讲。”
许鑫蓁·九尾“从前有座山——”
他把温阮按进被窝里。
不是粗暴地按，是那种——一只手护着她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扶着她的腰，慢慢地、稳稳地把她放倒在枕头上，像放一件易碎品。
然后把被子拉上来，盖住她的肩膀，四个角掖好。
他自己也钻进去。
从背后紧紧圈住她的腰，手臂环在她的小腹上，下巴搁在她的肩窝里。
整个人贴着她，像个人形抱枕，严丝合缝。
许鑫蓁·九尾“从前有座山，山里有个许鑫蓁。”
他的声音沙沙的，从她的耳后传过来，温热的气息落在她的颈侧。
许鑫蓁·九尾“他超级超级爱温阮，每天都想抱着她睡觉，想给她买好多好吃的，想和她一直一直在一起……”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哑，像一条慢慢变缓的河流。
温阮听着听着，嘴角忍不住上扬。
她在他怀里翻了个身，面对着他，把脸埋进他的胸口。
温阮“后来呢？”
她迷迷糊糊地问。
许鑫蓁·九尾“后来……”
许鑫蓁在她额头上轻轻蹭了蹭，下巴抵着她的头顶。
许鑫蓁·九尾“他们就幸福地生活在一起了。”
他的手指在她的后背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像在哄小孩。
许鑫蓁·九尾“晚安，阮阮。”
温阮“晚安，阿蓁。”
窗外蝉鸣依旧，屋内却是一片静谧温馨。
空调开着二十六度，不冷也不热。
被子盖得刚刚好。两个人面对面躺着，呼吸交缠，膝盖碰着膝盖，手指扣着手指。
许鑫蓁听着怀里人均匀的呼吸声，觉得自己那点嗓子疼根本不算什么了。
只要能这样抱着她，哪怕是当一辈子哑巴——当然，只是一瞬间的想法——他也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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