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进了屋,温阮把袋子拎到厨房,打开一看——一袋是冰镇荔枝,保鲜袋包着,外面还裹了一层毛巾,怕化了。另一袋是广式点心,虾饺、烧卖、凤爪,都是厦门那家老字号买的,她专门坐了一个多小时的地铁去打包的。
许鑫蓁跟在她身后,像条甩不掉的尾巴。
温阮去厨房煮梨汤——她从袋子里翻出两个雪梨,又找到了冰糖,在灶台上切梨的时候,许鑫蓁就倚在门框上看。他整个人靠在门框上,毯子还披在身上,一只脚踩着另一只脚的拖鞋,歪着头看她。
温阮转身拿勺子,一回头差点撞上他的胸口。
他什么时候站到后面来的?
温阮“许鑫蓁!”
她吓得轻拍了一下他的胳膊,用口型说。
温阮“别挡路。”
许鑫蓁也不恼,反而顺势抓住她的手腕。
他的手很大,把她的手腕整个包住了,然后拉着她的手,往自己脸上贴。
他把脸埋进她的掌心里,蹭了蹭——左脸蹭一下,右脸蹭一下,鼻尖蹭一下,像只求抚摸的大猫。
他的脸是凉的——十八度的后遗症。
但她的手是暖的,贴上去的时候,他舒服得眯了一下眼睛。
那双平时怼天怼地的狐狸眼,此刻满是委屈和依赖,湿漉漉地看着她,睫毛还扑闪了两下。
/嘿嘿,这招真管用。
以前我要是敢这么挡路,早就被嫌弃了——“许鑫蓁你让开”“许鑫蓁你挡到我了”“许鑫蓁你是不是故意的”。
现在居然还能蹭手心。
以后我不舒服的时候,就得多用这招。
天天用。/
温阮的心瞬间软得一塌糊涂。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头发有点油,昨晚没洗。
但她不在乎。
她用手语比划了一个极其蹩脚的“乖”——就是那种在网上学的、自己也不确定对不对的比划:一只手竖大拇指,另一只手拍拍。
她自己比完都觉得好笑。
许鑫蓁眼睛一亮,立刻有样学样地比划回去。
但他的动作笨拙得像是在跳大神——两只手在空中胡乱挥舞,左手画了个圈,右手比了个耶,然后又觉得不对,改成大拇指,又改成小拇指,最后两只手一起比了个心,举到头顶上晃了晃。
温阮被他逗笑了。
温阮“你这是什么?”
她用口型问。
许鑫蓁想了想,又比划了一遍——两只手在空中画了一个大大的圆,然后指了指温阮,再指了指自己,最后把两只手合在一起,十指交扣,握紧。
意思是:老婆最好了,抱抱。
虽然他比划得乱七八糟,但温阮看懂了。
——
梨汤煮好了。
温阮把锅端到餐桌上,舀了一碗,吹了吹,端到许鑫蓁面前。
梨汤是淡黄色的,里面有几块炖得软烂的雪梨,枸杞飘在汤面上,红红的,像一只只小船。
许鑫蓁坐在沙发上,毯子盖着腿,看起来乖巧得像个小学生。
温阮在他旁边坐下,舀了一勺梨汤,凑到嘴边吹了吹——她的嘴唇微微嘟起,轻轻地吹了两下,然后用手背试了试温度,才送到他嘴边。
温阮“张嘴。”
她用口型说。
许鑫蓁乖乖张嘴。
他平时最讨厌喝这种没味道的东西。
甜的?不甜。咸的?不咸。
就是一股梨味,淡淡的,像喝热水。
他上次感冒的时候温阮也煮过,他喝了半碗就推开了,说“不好喝,不喝了”。
但今天不一样。
今天是为了维持“病弱美强惨”的人设。
他硬是一口一口乖乖喝完了。
喝完还对着温阮竖起大拇指,表示“好喝”——大拇指竖得高高的,举到温阮眼前晃了晃,眼睛弯成月牙,笑得像个傻子。
/呸呸呸,淡出个鸟来了。
但这可是老婆亲手喂的,就算是黄连我也得演出蜜糖的味道来。
看她笑得多开心——嘴角弯弯的,眼睛亮亮的,还伸手帮我擦了擦嘴角的汤渍。
值了。/
——
喝完药,两人窝在沙发上看电影。
温阮选了一部老片子,黑白的,讲什么的许鑫蓁根本没看。
他的注意力全在温阮身上。
因为不能说话,许鑫蓁的肢体语言变得异常丰富。
他把头枕在温阮的大腿上——不是轻轻地枕,是那种整个人滑下去、后脑勺精准地落在她大腿上的那种枕法。他调整了一下位置,找到一个最舒服的角度,然后安顿下来,像一只找到了最佳晒太阳位置的猫。
一会儿扯扯她的衣角求关注——扯一下,松开,再扯一下,频率大概是每三十秒一次。
温阮每次都会低头看他,他就冲她眨眨眼,表示“没事,就是想让你看看我”。
一会儿指着电视屏幕上的反派做鬼脸——反派在说话,他跟着张嘴巴,一张一合的,像在配音,但发不出声音。
配到一半自己觉得好笑,眼睛眯成一条缝,嘴角咧到耳朵根。
温阮穿着一条丝绸质地的家居短裤,浅灰色的,滑溜溜的。
许鑫蓁枕在上面,能感觉到那种凉凉的、滑滑的触感,像枕在一块凉粉上。
过了一会儿,他觉得脖子后面有点痒。
但他不自己挠。
他故意把脑袋往温阮的大腿内侧蹭了蹭,用那硬邦邦的发茬去磨她细腻的皮肤。
蹭一下,停一下,再蹭一下,节奏很慢,像在试探水温。
温阮“许鑫蓁!”
温阮被蹭得浑身一激灵,痒得缩了一下腿,整个人往沙发另一边歪过去。
温阮“你干嘛呢?扎死我了!”
她的声音拔高了半度,但语气里没有真的生气,更多的是那种“你又来”的无奈。
许鑫蓁一脸无辜地抬起头。
他的头发被蹭得更乱了,几撮竖在头顶,像刚睡醒。
他指了指自己的脖子,又指了指温阮的腿,眼神控诉:我痒。
但我手没力气,抬不起来。
你帮帮我嘛。
其实也没那么痒。
痒的程度大概是——不挠也能忍,挠了会更舒服。
但他就是想让她摸他。
你的手好软啊。
上次你帮我挠脖子的时候,我差点睡着了。
我想让你多摸摸我。
谁让你刚才凶我来着——虽然没真的凶,但语气重了一点,这就是惩罚。
温阮无奈,只能伸出手帮他挠了挠后颈。
她的手指插进他的发茬里,轻轻抓了抓,指甲划过头皮的时候,许鑫蓁舒服得眯起了眼睛,喉间发出一声极轻的、像猫打呼噜一样的“嗯——”。
可许鑫蓁并不满足于此。
他得寸进尺。
像条毛毛虫一样在温阮腿上扭来扭去——翻了个身,把脸埋进她的小腹;又翻了个身,把耳朵贴在她的膝盖上;又翻了个身,把手臂伸到她的腰后面去环住。
一会儿把手伸进她的衣服下摆去贴她的腰——他的手指冰冰凉凉的,贴上温阮温热的腰侧皮肤时,两个人同时颤了一下。
温阮是被冰的,许鑫蓁是被暖的。
一会儿又把脸颊贴在她的肚子上蹭来蹭去,像只小狗在标记领地。
温阮被他蹭得心烦意乱。
不是生气的那种心烦意乱,是那种——怎么说呢——像有一只毛茸茸的小动物在你怀里拱来拱去,你又想把它推开,又舍不得,心痒痒的,手也痒痒的。
她伸手去捏他的脸。
许鑫蓁的脸颊肉被她捏住,往外扯了扯。
他的嘴巴被扯歪了,露出一排牙齿,看起来又傻又可爱。
温阮“你能不能老实点?”
温阮捏着他的脸晃了晃。
温阮“你是病人还是流氓?”
许鑫蓁抓住她的手——动作很快,不像个病人。
他把她的手翻过来,掌心朝上,然后低下头,在她的掌心里亲了一口。
嘴唇贴上去的时候,凉凉的,软软的,像一片花瓣落在手心。
然后他摇摇头,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又做了一个拥抱的动作——双臂张开,再合拢,把自己抱住。
意思是:
我只是想离你近一点。
闻闻你的味道就不难受了。
说完,他又把脸埋进温阮的怀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鼻子贴着她的锁骨,吸气的声音很明显,“嘶——”的一声,像在闻什么好吃的东西。
温阮身上的沐浴露香味混合着淡淡的荔枝甜味——刚才剥荔枝的时候沾上的。
他闻了一下,又闻了一下,像只小狗在标记领地。
然后他用鼻尖去顶温阮的锁骨。
那里是温阮最怕痒的地方之一。
温阮“哎呀!许鑫蓁你别闹!”
温阮笑得花枝乱颤,整个人往沙发扶手上缩,肩膀耸起来夹住下巴,伸手去推他的脑袋。
温阮“很痒诶!你嗓子不疼了吗?”
许鑫蓁抬起头,眨巴着眼睛,一副“我很委屈但我不敢说”的样子。
他指了指喉咙,又指了指温阮的笑脸——手指在她的脸上方画了一个圈,从额头画到下巴。
仿佛在说:看到你笑我就不疼了。
/嘿嘿,只要你不念叨我,别说痒了,刀割我也能忍。
而且你这副拿我没办法的样子——脸红红的,眼睛瞪得圆圆的,嘴上在骂人但手上在帮我挠痒痒——真的太可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