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惦记着【进裙·加更】

那天下午，他们通了三个小时的视频。

大部分时间都在沉默。

许鑫蓁哭累了，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他的脸枕在手臂上，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珠，呼吸很轻很均匀，像一只终于放下戒备的猫。

手机靠在马克杯上，屏幕对着他的脸。

温阮没有挂断。

她把手机立在书架前，一边整理书一边看着屏幕里的他。

偶尔有客人来结账，她轻声细语地招呼，然后回到手机前，看一眼他有没有醒。

江月路过的时候探头看了一眼屏幕，什么也没问，只是拍了拍温阮的肩膀，给她倒了一杯温水。

下午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许鑫蓁的头发上，把他的黑发照出一种暖棕色的光泽。

他的眉头还是微微皱着，即使在梦里也没有完全松开。

温阮看着那道浅浅的沟壑，想伸手帮他抚平，但手指碰到的是冰凉的屏幕。

傍晚，许鑫蓁醒了。

他抬起头，眼睛还是红的，脸上有趴出来的印子，头发乱成一团。

他看到视频还通着，愣了一下。

他的声音还带着睡意，沙沙的，像风吹过沙滩。

她正坐在书店的窗边，背景是橘红色的晚霞，和昨晚那张照片里的一样美。

许鑫蓁看着屏幕里的她——晚霞的光落在她的脸上，把她的轮廓照得柔和而温暖，她的眼睛亮亮的，嘴角弯弯的，像一幅画。

他的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巨大的、说不清的情绪，像潮水一样漫上来，淹没了所有的疲惫和恐惧。

温阮的眼睛弯起来，像两道月牙，里面装满了星星。

许鑫蓁看着她的笑容，忽然觉得——那些压力、恐惧、自我怀疑，没有消失，但它们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因为它们不再是他一个人的了。

他的声音很轻，但很笃定。

温阮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不是昨天那种强撑的笑，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像花一样绽开的笑。

窗外，广州的晚霞也开始了。

橘红色的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出来，落在训练室的窗台上，落在许鑫蓁的手机屏幕上，落在温阮的笑脸上。

六百多公里的距离，在这一刻，变得不再重要。

因为他们的心，从来没有分开过。

——

晚上，许鑫蓁发了一条朋友圈。

是一张照片——温阮寄来的那管药膏，旁边放着她写的便利贴，上面写着“试试这个，不行再换”。

便利贴是淡黄色的，边角有点翘，字迹清秀，后面画了一个小小的笑脸。

配文：“有人惦记着，就不怕疼了。”

张明第一个评论：“哟，嫂子寄的？”

许鑫蓁回：“嗯。”

无畏评论：“九尾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肉麻了？”

许鑫蓁回：“关你什么事。”

Gemini评论：“你家那位真是操碎了心。你好好对人家，别整天摆个臭脸。”

许鑫蓁看着这条评论，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然后打字：“知道了。”

这一次，不是敷衍的“嗯”，是认真的“知道了”。

温阮在朋友圈看到了这张照片，点了个赞，没有评论。但她给许鑫蓁发了条消息：

许鑫蓁笑了。

他靠在床头，把手机举在脸前面，屏幕的光照亮了他的脸。

窗外的广州灯火通明，六百多公里外的厦门，月光正照在温阮的窗台上。

温阮看着这行字，眼眶又红了，但这次是笑着红的。

温阮把手机贴在胸口，深吸了一口气。

窗外的月光很亮，落在她的枕头上，像一片薄薄的霜。

但这一次，她不觉得冷了。

温阮看着那两个字，笑了。

她打了两个字，发送。

屏幕暗下去，房间陷入黑暗。

但温阮不觉得黑，因为她心里亮着。

许鑫蓁心里也亮着。

两盏灯，隔着六百多公里，互相照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