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会保佑你

许鑫蓁看着屏幕上“温阮”两个字，犹豫了两秒。

他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不好——眼睛是红的，眼眶下面青黑一片，嘴唇干得起皮，整个人看起来像三天没睡觉。

他不想让她看到自己这副样子。

但他还是接了。

屏幕亮起来，温阮的脸出现在画面里。

她坐在书店的窗边，背景是暖黄色的灯光和原木色的书架，窗台上摆着那盆小雏菊，白色的花瓣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她今天穿了一件奶白色的毛衣，头发散着，看起来心情很好，眼睛亮晶晶的，像两颗被擦过的星星。

她的声音轻快而温暖，像一杯刚泡好的热茶。

许鑫蓁的声音有些沙哑，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喉咙像被砂纸磨过，干涩发紧。

他清了清嗓子，但没什么用。

温阮显然注意到了，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没有追问。

许鑫蓁想说“还行”，想说“有效”，想说“谢谢”。

但那些话堵在喉咙里，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怎么都说不出来。

他只能点了点头。

温阮看着他的表情，沉默了一秒，然后换了个话题。

温阮说着，嘴角弯起来，眼睛亮亮的。

许鑫蓁听着，嘴角动了一下。

他知道温阮是在逗他开心，是在给他讲一个温暖的小故事，想让他从训练赛的疲惫里抽离出来。

他知道。

但他笑不出来。

不是因为故事不好笑，是因为他的脑子被别的东西塞满了——训练赛的失误、手腕的疼痛、对未来的恐惧，这些东西像一团乱麻，缠在他的脑子里，怎么都解不开。

温阮的声音把他拉回来。

他的语气是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生硬。

温阮的笑容淡了一些。

她看着屏幕里的许鑫蓁——他的眼睛没有看她，在看别的地方，像是在看训练室的天花板，又像是在看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

他的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嘴唇干得起皮，整个人看起来像一根被绷得太紧的弦，随时都可能断掉。

温阮的声音轻了下来。

许鑫蓁的语气比刚才更硬了一点，像一扇门被慢慢关上了。

温阮沉默了两秒。

她没有生气，也没有追问，只是把声音放得更轻更柔。

温阮点了点头。

许鑫蓁打断了她，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1

空气安静了。

周诣涛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训练室里只剩下许鑫蓁一个人。

屏幕的光照在他的脸上，把他的表情照得清清楚楚——眉头皱着，嘴唇抿着，眼睛里有一层薄薄的水雾，但没有落下来。

温阮在屏幕那头，轻轻吸了一口气。

她的眼眶红了，但没有哭，声音还是那么温和，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许鑫蓁看着她的脸，看着她的眼眶红红的但还在笑，心脏像被人攥住了。

他想说“对不起”，想说“我不是那个意思”，想说“你别难过”。

但他什么都没说。

视频挂断了。

屏幕黑下去，许鑫蓁的脸映在黑色的玻璃上——疲惫、冷漠、讨厌。

他盯着那个倒影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机关了，扔到一边。

他盯着天花板。

他想起温阮今天说的那个小朋友——“星星会保佑你的”。

他想，如果星星真的会保佑人，能不能保佑他赢下下一场比赛？能不能保佑他的手不疼了？能不能保佑他不要再让温阮难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