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上午十一点,店里开始上人了。
江月在门口招呼客人,林舒雅在整理畅销区,唐羽回到吧台后面继续做咖啡——许鑫蓁被调去搬书了。
仓库里有两箱新到的书还没拆,温阮让他去拆箱上架。
许鑫蓁蹲在仓库里,用小刀划开纸箱的胶带。
第一箱是文学类的,他一本一本地拿出来,看了看封面,然后码在推车上。
《百年孤独》《霍乱时期的爱情》《挪威的森林》《海边的卡夫卡》——他翻到一本《海边的卡夫卡》的时候,停顿了一下,翻开扉页,想了想,又合上了。
他没有带记号笔。
他犹豫了两秒,起身走到仓库门口,探头看了看外面。
温阮正在吧台后面给草莓蛋糕裱花,没注意他。
他快步走到收银台,从笔筒里抽了一支黑色记号笔,又快步走回仓库,蹲下来,翻开《海边的卡夫卡》的扉页。
他想了想,画了一条鱼。
不是那种精致的手绘鱼,
是那种一看就是外行画的、三角形的身体、一个圆圈当眼睛、后面画了几条波浪线当尾巴的鱼。
旁边写着一行字:“九尾没看过,但听说很好看。”
他看了看,觉得还行,又翻了下一本。
《挪威的森林》他昨天画过了,今天没有再画。
他拿起一本《人间失格》,翻开扉页,想了想,画了一个叹气的人脸——一个圆圈,两条向下的眉毛,一个向下弯的嘴巴。
旁边写着:“九尾看完emo了一整天。”
他画着画着,不知不觉把那箱书里的十几本都画完了。推车上堆了满满一摞,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准备把推车推出去。
走到仓库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然后他转身走回去,从口袋里掏出那支记号笔,在推车最上面那本书的扉页上又写了一行小字。
字迹很小,小到不仔细看几乎会被忽略。
写完他把笔帽盖上,深吸了一口气,推着车走出了仓库。
下午的生意依然很好。
虽然没有昨天那么夸张——毕竟昨天是“九尾画狐狸”的消息刚刚传出去,今天来的更多是冲着书本身来的,顺便看看能不能偶遇九尾。
有几个女生认出了他,怯生生地问能不能合影,许鑫蓁看了一眼温阮的方向。
温阮正忙着给客人结账,没注意到他。
他点了点头。
合完影,女生们兴奋地走了。
许鑫蓁继续搬书——他把推车上的书一本一本地放到对应的书架上,文学类的放文学区,小说类的放小说区。
他放得很慢,每一本都会先看看书架上的分类标签,再找到合适的位置塞进去。
有一次他把《百年孤独》放进了中国文学区,被林舒雅小声地纠正了。

“九尾……这个应该在拉美文学区……”
许鑫蓁看了一眼标签,面无表情地把书抽出来,放到正确的架子上。
林舒雅紧张得手心都出汗了,但许鑫蓁什么都没说。
温阮在收银台后面看着这一幕,嘴角弯了一下。
下午三点多,店里人少了一些。
温阮从冰箱里拿出草莓奶油蛋糕,切了一块,放在盘子里,端到吧台后面的小桌子上。
“许鑫蓁,过来吃蛋糕。”

许鑫蓁正蹲在儿童区整理绘本,听到声音抬起头,走过来。
他在吧台前坐下,低头看了看盘子里的蛋糕——草莓奶油蛋糕,粉粉嫩嫩的,上面摆着半颗草莓,奶油裱花精致得像一朵云。

“你做的?”
“我和小月一起做的。”

“特意给你留的,没有鸡蛋。”

温阮在他对面坐下,手里端着一杯桂花乌龙拿铁。
“草莓是我今天早上买的。”

许鑫蓁拿起叉子,挖了一口送进嘴里。
奶油绵密,蛋糕松软,草莓的酸甜在嘴里化开,甜而不腻。
他嚼了嚼,点了点头。

“好吃。”
温阮看着他,等他下一句——“还行”“凑合”“可以接受”之类的口是心非。
但许鑫蓁没有说别的,他低下头,又挖了一口,含含糊糊地说。

“真的好吃。”
温阮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今天怎么不嘴硬了?”


“嘴硬又没钱拿。”
许鑫蓁头也没抬。

“好吃就是好吃。”
温阮端起咖啡杯,挡着自己翘起来的嘴角。
许鑫蓁吃了大半块蛋糕,突然想起什么,放下叉子,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对着盘子里的蛋糕拍了张照。
他打开微博,选好照片,打字。
温阮凑过去看了一眼他的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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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州TTG.九尾
4月11日 15:17
温老板做的蛋糕,好吃。
[配图:盘子里剩了一半的草莓奶油蛋糕,奶油裱花已经被挖得面目全非,但还能看出来原本的形状。旁边露出温阮的手指,指尖上沾了一点奶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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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拍我手干嘛?”

温阮皱眉。

“没拍你手。”
许鑫蓁面不改色。

“拍蛋糕的时候你手自己入镜的。”
温阮瞪了他一眼。
许鑫蓁无视她的眼神,点击发送。
评论瞬间涌进来。
@广州TTG.钎城: 九尾你有口福啊。
@南京Hero.无畏: 看着不错,下次去厦门能尝尝吗?
@Gemini郭家毅: 少爷你家那位还会做蛋糕???你小子命也太好了吧。
@粉丝A: 那个手指是嫂子的吧!好白!
@粉丝B: 奶油沾在手指上好可爱啊啊啊啊
@粉丝C: 九尾你能不能拍个嫂子正脸!!!
许鑫蓁挑了一条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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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州TTG.九尾: 不能。//@粉丝C:九尾你能不能拍个嫂子正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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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阮看着这条回复,嘴角弯了一下。
“为什么不能?”

许鑫蓁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拿起叉子继续吃蛋糕。

“你是我一个人的。”
他的声音不大,语气却很笃定。

“凭什么给他们看。”
温阮看着他低着头的侧脸,耳朵尖红红的,假装在认真吃蛋糕,实际上那块蛋糕已经吃得差不多了,他还在叉空盘子。
她没说话,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
桂花乌龙拿铁的甜味在嘴里慢慢散开,和草莓蛋糕的余味混在一起,甜得她眯了一下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