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醒后的胡说八道

她正要把手机收起来，屏幕又亮了一下。

不是许嘉欣，是许鑫蓁的妈妈。

温阮看着这条消息，嘴角弯了起来。

叶淑兰的微信头像是一张花的照片——她自己在阳台上种的三角梅，开得红红火火的。

每次给温阮发消息，语气都像在跟自己女儿说话，没有一点客套和生分。

叶淑兰秒回，打字速度快得不像一个五十多岁的人。

温阮笑出了声。

她低头看了一眼许鑫蓁的下巴——确实有一点点胡茬，青色的，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明显。

她把手机收起来，低头又看了一眼许鑫蓁。

他还睡着，呼吸平稳，攥着她手腕的手指微微松开了一点，但没放。

温阮没有抽手。

她弯下腰，用空着的那只手把吸管戳进奶茶，轻轻吸了一口。

绢豆腐滑过舌尖，奶茶的甜味在嘴里慢慢散开——去冰三分糖，他记得比她自己还清楚。

她靠在沙发扶手上，另一只手翻着那本被他从手里抽走的书。

书签还夹在她看到的那一页，但她的目光总是忍不住从字行间飘走，飘到旁边那张安静的睡脸上。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他的白T恤上，把布料照出一种近乎透明的白。

他的呼吸很轻，胸口微微起伏，像海面上缓缓涌动的波浪。

温阮想，如果时间能停在这一刻就好了。

书店很安静，阳光很暖，奶茶很甜。

他在她身边睡着，她在等他醒来。

——

十一分钟后许鑫蓁醒了。

不是自然醒的。

是温阮把手抽走了。

她只是想换只手拿书，动作已经很轻了，但许鑫蓁的反应比她想象的要快得多。

他的手在空中捞了一下，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捞了个空。

然后他猛地睁开眼，眼神还没完全聚焦，瞳孔里还蒙着一层睡意，但目光已经精准地锁定了她。

对上她那张似笑非笑的脸。

温阮咬着吸管，语气轻快。

许鑫蓁坐起来，头发炸成一窝——鸭舌帽歪到一边，额前的碎发翘起好几撮，像被风吹乱的鸟巢。

他揉了揉眼睛，眼神从涣散慢慢聚拢，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他皱眉。

温阮把书合上，放在旁边的茶几上。

许鑫蓁眨了眨眼，大脑还在从睡眠模式切换到清醒模式。

他看着她，看了两秒，然后嘴角慢慢翘起来，露出那种只有在温阮面前才会有的、带着一点点坏又带着一点点乖的笑。

他往沙发靠背上一仰，声音懒洋洋的。

温阮挑眉。

许鑫蓁理直气壮，语气里带着一种孩子气的委屈。

这人刚睡醒就开始胡说八道。

而且编得有鼻子有眼的。

她伸手去拽他，手抓住他的手腕——他的手还是凉的，她的掌心是热的，温差让她顿了一下。

许鑫蓁被她拽起来，人还迷糊着，脚步虚浮，像踩在棉花上，但他嘴里已经开始了日常怼人模式。

温阮好笑，把开衫叠好搭在椅背上。

许鑫蓁想了想，认真点头。

温阮把开衫放好，回头看他一眼。

许鑫蓁立刻从沙发上弹起来，三步并作两步走过来，把她的手重新攥住。

动作之快，完全不像一个刚睡醒的人。

他的手指扣进她的指缝里，十指交握，掌心贴着掌心。

温阮低头看了一眼两个人交握的手，又抬头看他。

许鑫蓁的耳朵尖是红的。

他这个人，嘴上越是不在乎，耳朵就越红。

这是温阮认识他快两年来总结出的规律——许鑫蓁的嘴和耳朵是反着长的。

嘴硬的时候耳朵软，嘴软的时候——不，他很少有嘴软的时候。

温阮没拆穿他，只是晃了晃两个人牵着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