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阮阮!!!砚白哥回来了!!!晚上一起吃饭!!!』
『知道了,我看到了。』


『你这语气也太淡定了吧!!!砚白哥走的时候你才十五!!!他问你好多次了!!!』
『问我什么?』


『问你过得怎么样啊!!!每次跟我聊天都要问一句“阮阮最近还好吗”!!!』
『……』


『你不想见他?』
『没有,就是有点突然。』


『突然什么啊,人家又不是不回来了。』

『而且你们家那个娃娃亲的事,你不会忘了吧?』
温阮看到“娃娃亲”三个字,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那是大人开玩笑的,别当真。』


『我可没当真,但砚白哥的妈妈可当真了。』

『你妈没跟你说?周阿姨前段时间还跟你妈提这事呢。』
『没听说。』


『算了算了,晚上见了面再说。』

『七点,白城沙滩那边那个日料店,你哥也来。』
『我哥?』


『你傻啊,温屿哥跟砚白哥什么关系你又不是不知道,兄弟回国,他肯定要来的。』
温阮想了想,回了个“好”。
她放下手机,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街道上人来人往。
一个妈妈牵着小孩从书店门口经过,小孩手里举着一个红色的气球,气球在风里晃来晃去。
她盯着那个气球看了几秒,想起许鑫蓁今天在广州训练,昨晚视频通话时他说这周要打一场关键比赛,训练强度很大,可能没时间飞厦门。
温阮说没关系,等他忙完再说。
他们从2019年确认关系到现在,已经快两年了。
从最初的邻居偶遇,到书店里的日常相处,再到确定关系后的异地奔波,每一步都走得稳而踏实。
许鑫蓁虽然嘴上毒舌,但从不会让她感到不安。
他会记得她爱喝的奶茶口味,会在她生理期时偷偷点红糖姜茶外卖送到书店,会在深夜训练结束后给她发一条“睡了吗”的消息,哪怕知道她已经睡了。
温阮也从不怀疑许鑫蓁对她的感情。
那个嘴上说着“你懂什么”的男孩,会在她随口说了一句“想吃草莓蛋糕”后,第二天就提着蛋糕出现在书店门口,嘴上还嘟囔着“路过顺便买的”。
那个在赛场上杀伐果断的法刺之王,会在她面前乖乖地洗袜子、洗碗、听她的话不许喝冰可乐。
她以为他们的感情已经足够稳固,足以抵御一切外来的波澜。
但她也知道,有些事,不是感情稳固就能解决的。
比如,“娃娃亲”这种事。
——
晚上七点,白城沙滩附近的日料店。
这家店开在临海的一栋老别墅里,装修是日式庭院风格,推开门就能听到院子里竹筒流水的声音。
水一满,竹筒就“嗒”的一声倒下来,水哗啦啦地流,竹筒弹回去,又开始接水。
一声一声的,不急不慢,像在给整栋楼打着节拍。
包间在二楼,拉开纸门,能远远看到海平面上最后一抹橘红色的晚霞。
霞光铺在海面上,碎碎的,亮亮的,像有人打翻了一整盒金色的颜料。
温阮到的时候,包间里已经坐了四个人。
林柚最先看到她,招手喊。

“阮阮!这边!”
她穿着一件亮橙色的连衣裙,耳朵上挂着两个大圆圈耳环,一晃一晃的,像两枚小铃铛。
林柚旁边坐着一个烫着大波浪卷、妆容精致的女孩,叫陈知嘉,是温阮小学同学,家里做珠宝生意,去年刚从英国留学回来,现在在厦门开了一家买手店。
她正低头刷手机,屏幕上是一个奢侈品的官网,购物车里已经加了四五样东西。
陈知嘉旁边是一个穿着潮牌卫衣的男生,叫何旭,家里做建材,是个典型的富二代玩咖,朋友圈里不是在夜店就是在去夜店的路上。
他正靠在椅背上,两条腿伸得老长,嘴里嚼着口香糖,腮帮子一鼓一鼓的。
何旭对面坐着一个穿灰色西装的男人,正在低头看手机。
西装剪裁很好,肩线笔直,领口别着一枚小小的银色胸针。
他坐得很直,背不靠椅背,手腕上的表盘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温屿。
温阮走进去,喊了声“哥”。
温屿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上扬。

“来了。”
那上扬的幅度很小,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但温阮看见了。
她哥对别人从来不笑,只对她笑。
温屿比温阮大六岁,今年二十五岁,是温氏贸易的副总经理,也是内定的接班人。
他不笑的时候看起来不太好接近。
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个看起来严肃冷峻的男人,对妹妹温阮是毫无底线的宠。
小时候温阮摔了一跤,膝盖破了皮,温屿二话不说背着她走了两公里去诊所。
她趴在他背上,听见他喘气的声音很重,但他一句都没说。
到了诊所,他的T恤后背全湿了。
“砚白哥还没到?”

温阮在温屿旁边坐下。

“刚下飞机回家放了行李,马上来。”
温屿说着,把手机递给她看。

“他给我发的消息。”
温阮扫了一眼,是周砚白发来的语音转文字。
那行字安安静静地躺在对话框里:
“屿哥,我刚到家,我妈拉着我问东问西,我十分钟后到,你们先点菜。”
温阮把手机还给温屿,没说什么。
林柚凑过来,压低声音问。

“阮阮,你跟许鑫蓁,最近怎么样?”
温阮倒了杯茶。
“挺好的。”


“我跟你说啊,”
林柚神神秘秘地靠近,声音压得更低了,几乎只剩气音。

“砚白哥在美国这几年,我可从来没听说他交过女朋友。”

“每次问他,他都说忙学业、忙实习,没时间。”

“但我总觉得——”
“柚柚。”

温阮打断她,语气平静但认真。
她看着林柚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我跟周砚白之间,什么都没有。”

“小时候的事,是大人开玩笑的。”


“我知道我知道。”
林柚摆摆手,手摆得像风扇一样快。

“我就是随口一说。”

“但你得承认,砚白哥对你确实不太一样。”
温阮正要接话,包间的门被拉开了。
纸门滑开的声音很轻,但包间里所有人都抬起了头。
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穿着深蓝色的针织衫,袖子随意挽到小臂,露出结实的手腕和一块低调的腕表。
表盘是黑色的,没有logo,但懂的人一眼就能看出那是什么牌子。
他比四年前离开时黑了一些,下颌线更加分明,五官褪去了少年时的青涩,多了几分成熟男人的沉稳。
但他的笑容没变。
还是那种温和的、从容的、让人觉得舒服的笑。

“不好意思,来晚了。”
周砚白说着,目光在包间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温阮身上,停了一秒。
那一秒里,他的笑容加深了几分。

“阮阮,”
他叫她的名字,语气自然得像他们昨天才见过面。

“长高了。”
温阮站起来,微微仰头看他。
他比她高很多,以前是,现在也是。
“我十九了,不会再长高了。”

居然才19?我已经忘了前面了,女主是不上学了吗

“是吗?”
周砚白走近,伸出手,比了比她的头顶到自己的肩膀。
他的手停在她头顶上方一点点的位置,没有碰到她的头发,但距离很近。

“以前你大概到我胸口的位置。”
温阮被他这个动作弄得有点不自在,不着痕迹地往后退了半步,笑着说。
“那是你长太高了,不是我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