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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鑫蓁觉得温阮不太对。

从昨晚开始，她回消息的速度变慢了。

以前都是秒回，他发出去不到十秒，那边就会弹出回复。

现在要好几分钟，有时候甚至十分钟。

十分钟里他会盯着屏幕看，看屏幕上方有没有那行小小的字——“正在输入”。

那行字偶尔会出现一下，一闪，又没了。

又闪一下，又没了。

像她打了一行字，删掉，又打了一行，又删掉。

以前她会发很长的话，絮絮叨叨的，问他今天吃了什么、训练累不累、有没有跟人吵架。

那些话里总是夹着表情包，猫的，狗的，翻白眼的，竖大拇指的，每一个他都存着。

现在变成“嗯”“好”“知道了”。

每一个字都像用尺子量过的，不多不少，刚好够不让他担心。

像一个人站在悬崖边上，脚跟贴着边缘，不往前迈，也不往后退。

他给她发了一张今天的午餐照片，红烧肉炒得油亮亮的，配文“今天的饭还不错”。

她回了两个字：

他给她发了一段训练室的花絮视频，周诣涛在旁边搞怪，学猫叫，学得不像，被徐必成追着打，满训练室跑。

她回了三个字：

他给她发了一条语音。

发出去之后他等了好一会儿都没有回复。

一分钟，两分钟。

然后她回了一个表情包——一只猫摸头的表情包。

没有文字。

许鑫蓁盯着那个表情包看了很久。

那只猫闭着眼睛，爪子搭在另一只猫的头上，动作很温柔。

但他总觉得那个温柔是假的——或者说，不是假的，是收着的。

像一个人明明想说话，却把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只留下一个不会出错的表情。

像一本书翻开了，但第一页是空白的。

他翻出昨晚的聊天记录，一条一条地看。

从“聚餐开心吗”开始。“艺人都有谁？”“没什么。随便问问。”“真的没事。”到“晚安”。

那些话看起来都很正常。

每一个字都是她平时会说的话，语气也是她平时会用的语气。

但他就是觉得哪里不对。

像一幅画，颜色都对，线条都对，但透视错了——你说不上来哪里错了，但你知道它不对。

他躺在床上，把手机举在眼前，一遍一遍地翻那些消息。

屏幕的光照在他脸上，照出他眉间那道浅浅的沟。

他拿起手机，打了一行字：

“你是不是不开心？”

他又觉得这句话太直白了，像一记直拳，打过去会疼。他删掉。

又打了一行：

“今天忙不忙？”太普通了。

她也只会回“还好”。

他删掉。

又打了一行：

“我想你了。”

太肉麻了。

她会回一个表情包，然后继续不说话。

他删掉。

最后他发了一句：

发出去之后他盯着屏幕。

他等。

三秒。五秒。十秒。

屏幕上出现“正在输入”的提示。

他屏住呼吸。

那行字闪了两下，消失了。

他等了一会儿，又闪了一下，又消失了。

三两分钟后，温阮回了两个字：

许鑫蓁把手机放在胸口，闭上眼睛。

那两个字落在他心上，像两滴冷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