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型纪录片·少爷的睡姿

十分钟后，温阮送走一位顾客，把书重新码好，回头看了一眼沙发。

许鑫蓁已经睡熟了。

帽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滑到了一边，露出整张脸。

他侧着头，嘴巴微微张着，呼吸平稳而绵长。

头发被帽子压得翘起来一撮，在阳光下支棱着，看起来傻乎乎的。

羽绒服被扔在沙发扶手上，那条奶白色的小毯子裹在他身上，下摆被他压在身下，整个人蜷成一个舒服的姿势。

窗外的阳光落在他脸上，给他的睫毛镀上一层金色。

温阮轻手轻脚走过去。

她蹲在沙发边，托着腮，看了他一会儿。

他睡觉的样子真的很乖。

平时在外面怼天怼地的，嘴硬得能气死人，这会儿却安安静静的，像个小朋友。

嘴角好像还挂着一丝什么……

温阮凑近了一点。

是口水。

她愣了一下，然后眼睛弯起来。

她掏出手机，把快门声调到静音，对准他的脸——

咔嚓。

咔嚓。

咔嚓。

连拍五张。

她低头看了看成片：第一张，流口水特写，完美。第二张，翘起来的头发，绝了。第三张，嘴巴微微张着，傻得可爱。第四张，睫毛特写，光影绝美。第五张，全景，小毯子裹着的样子，像一只冬眠的小动物。

她心满意足地把手机收起来，又看了他一眼，才站起来，轻手轻脚地走回收银台。

——

两个小时后，许鑫蓁是被阳光晃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躺在书店的沙发上，身上盖着一条奶白色的小毯子——小毯子上印着小狐狸，软软的，香香的，有她的味道。

他懵懵地坐起来，毯子滑到腿上。

窗外天已经黑了，路灯亮起来，书店里亮着暖黄色的灯。

书架间还有几个顾客在慢慢逛，声音轻轻的，翻书的声音沙沙的。

温阮正坐在收银台后面看书。

她低着头，侧脸被灯光照得很温柔，睫毛在脸颊上投下淡淡的影子。手指翻过书页，动作轻轻的。

许鑫蓁就那么看着她，看了好几秒。

然后他抬手抹了把嘴角。

抹到一手湿。

他僵住了。

低头看了看手指——透明的，黏黏的，是口水。

他猛地抬头，看向温阮。

温阮头也没抬，声音淡淡的。

他迅速把手指在裤子上蹭了蹭，然后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很淡定，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他的声音尽量平稳。

温阮翻了一页书，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许鑫蓁盯着她看了三秒。

那张脸太淡定了，淡定得无懈可击。

眼睛看着书，嘴角纹丝不动，连睫毛都没颤一下。

他有点动摇。

难道真的没拍？

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他卡了一下。

温阮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里带着一点笑意，一点“你在想什么我都知道”的戏谑，还有一点“就不给你看”的调皮。

她又低下头继续看书。

许鑫蓁噎住。

他站起来，走到收银台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温阮头也不抬，继续看书。

他伸手去够她的手机。

温阮眼疾手快，把手机拿起来，塞进抽屉里。

许鑫蓁的手停在半空。

两人对视。

温阮弯了弯嘴角。

许鑫蓁知道，他输了。

但他不甘心。

他控诉。

许鑫蓁再次噎住。

温阮看着他那个吃瘪的样子，终于忍不住笑出来。

她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许鑫蓁还想说什么，但被她那句“回家”砸得晕乎乎的，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他站在原地，看着她把书收起来，把抽屉锁上，把那串钥匙放进口袋里。

然后他想起一件事。

温阮指了指角落。

许鑫蓁走过去拖起行李箱，又走回来站在她旁边。

温阮冲着后面喊了一声。

风铃响了一声，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夜色里。

许鑫蓁走在前面，忽然想起什么，回头看她。

温阮抬眼看他。

他把脸转回去，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下来。

温阮跟在他身后，看着他那个故作镇定的背影，弯了弯嘴角。

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上赫然是她刚建好的新相册，名字叫：

《大型纪录片·少爷的睡姿（持续更新中）》

第一张照片：许鑫蓁流口水特写。光线柔和，构图完美，主角表情安详，嘴角挂着一丝晶莹的液体，旁边还有那撮翘起来的头发。

绝了。

她弯了弯嘴角，把手机收进口袋。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冬天的夜色里。

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靠在一起，分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