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车现场

时间：2020年12月26日。

温阮醒来的时候，许鑫蓁已经不在床上了。

她摸了摸旁边的位置，凉的，起来有一会儿了。

她躺着发了会儿呆，听见厨房那边传来细微的动静——锅碗碰撞的声音，水龙头的水流声，还有什么东西在锅里滋滋响。

她弯了弯嘴角，坐起来，套上他的那件灰色卫衣，慢吞吞地晃去客厅。

厨房门关着，但能看见许鑫蓁的身影在里面晃来晃去。他穿着那件旧T恤，围着她那条粉色围裙。

温阮没出声，就靠在沙发边上，隔着磨砂玻璃看他的影子。

他在切东西，动作挺认真。切完又去开火，倒油，下锅——

一声惊呼从厨房里传出来。

温阮挑了挑眉。

然后是锅铲和锅碰撞的哐当声，还有他的碎碎念。

温阮忍不住笑了。

她走过去，敲了敲厨房门。

里面的动静停了一秒。

许鑫蓁的声音有点心虚。

温阮靠在门框上。

里面沉默了两秒。

温阮笑出声。

温阮没动，就站在门口等。

三十秒后，厨房门开了一条缝，许鑫蓁的脑袋从里面探出来。

他脸上沾着点面粉——也不知道做菜为什么会沾到面粉——头发翘着一撮，围裙上不知道沾了什么，看起来狼狈又可爱。

他笑得有点讨好。

温阮看着他，眼睛弯起来。

他往后看了一眼厨房，又转回来。

温阮没戳穿他，点点头，转身去卫生间。

许鑫蓁松了口气，把门关上，继续和那锅不知道什么东西搏斗。

温阮洗漱完出来的时候，许鑫蓁已经坐在餐桌前了。

他面前摆着两盘菜。

左边那盘，勉强能看出是火腿肠炒蛋——之所以说勉强，是因为火腿肠已经几乎看不出来了，完全融在了鸡蛋里，而鸡蛋的颜色……怎么说呢，不是黄色，是一种介于金黄和焦褐之间的颜色，边缘还有一点点黑。

右边那盘，是一盘青菜。

这盘青菜看起来倒是正常多了——翠绿翠绿的，叶片舒展，看起来很清爽。

温阮有点惊讶。

许鑫蓁眼睛一亮。

温阮点点头，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嘴里。

然后她愣住了。

这青菜……怎么是甜的？

她嚼了嚼，确实是甜的。不是蔬菜本身的那种清甜，是那种……加了糖的甜。

她看向许鑫蓁。

许鑫蓁正期待地看着她。

温阮把青菜咽下去，斟酌着开口。

他开始数。

他顿了顿。

温阮看着他。

他小声说。

他比划了一下。

温阮看着他那比划的大小，沉默了一秒。

许鑫蓁眨眨眼。

温阮没说话，又夹了一筷子左边的火腿肠炒蛋。

这个倒是正常味道——虽然火腿肠没了，鸡蛋有点焦，但咸淡适中，能吃。

她嚼完，点点头。

许鑫蓁松了口气，又期待地问。

温阮看着他，弯了弯嘴角。

许鑫蓁愣了一下，拿起筷子，夹了一大筷子青菜，塞进嘴里。

嚼了一下。

表情僵住了。

又嚼了一下。

他缓缓把筷子放下，表情逐渐变得复杂。

温阮明知故问。

许鑫蓁慢慢把青菜咽下去，喝了口水，然后抬起头，表情无辜地看着她。

温阮挑眉。

他试图挣扎。

温阮看着他。

他继续说。

温阮弯了弯嘴角。

许鑫蓁低头看了看那盘青菜，又抬头看了看温阮的笑脸，表情逐渐悲壮。

温阮指了指那盘火腿肠炒蛋。

许鑫蓁噎住。

他对着那盘青菜，深吸一口气，拿起筷子。

许鑫蓁一边吃青菜一边喝水。

吃一口，喝一口。再吃一口，再喝一口。

温阮在旁边慢悠悠地吃着火腿肠炒蛋，看着他那个样子，眼睛弯弯的。

许鑫蓁咬着牙。

温阮笑出声。

许鑫蓁看着她笑，自己也笑了，但嘴里还嚼着青菜，表情有点扭曲。

他含含糊糊地说。

温阮摇摇头，笑得更开心了。

许鑫蓁叹了口气，继续吃他的甜口青菜。

温阮看他一眼，没说话。

五分钟后，她自己倒了杯水，顺便给他也倒了一杯。

他喝完第五杯水，靠在椅背上，表情放空。

他喃喃地说。

温阮笑着看他。

许鑫蓁转头看她，眼神哀怨，但嘴角却忍不住翘起来。

他忽然凑过来，认真地说。

温阮看他。

“什么事？”

他顿了顿，眼睛亮晶晶的。

温阮挑眉。

他坐直了，郑重其事地宣布。

温阮看着他，表情微妙。

他信心满满。

温阮想起刚才那两盘菜——火腿肠消失的炒蛋和甜得发齁的青菜——沉默了一秒。

他眼睛发光。

温阮看着他，没说话。

许鑫蓁被她看得有点心虚，但还是硬着头皮说。

温阮想了想，好像确实有一次他做过糖醋排骨，味道还不错。

她点点头。

许鑫蓁握拳。

此话说出口的时候，温阮就不相信了，这个家伙总会整点事情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