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莓味的下午

不知道过了多久，小家伙的脚丫子动了动。

五根小小的脚趾头蜷了蜷，又伸开，像一朵小花在绽放。

然后小腿蹬了蹬，踢在沙发上，发出轻轻的“噗”的一声。

许鑫蓁低头一看——小家伙正慢慢睁开眼睛，睫毛颤了颤，像蝴蝶扑闪翅膀，露出两颗黑葡萄一样的眼珠。

他刚睡醒，眼神还有点迷糊，眼珠转了转，愣愣地看着许鑫蓁，看了好几秒，像是在努力辨认这是谁。

然后他眨眨眼，小嘴咧开，露出几颗牙，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声。

那声音软软的，糯糯的，像棉花糖化在热水里。

许鑫蓁心都软了一下，软得一塌糊涂。

他轻声问，声音不自觉地放软了八度。

小家伙点点头，然后扭头找温阮。

看到温阮在旁边，他眼睛瞬间亮了，像两颗小灯泡被点亮，立刻伸出手，小胳膊伸得直直的。

温阮笑着把他抱起来，小家伙立刻搂住她的脖子，把脸埋在她颈窝里，蹭了蹭，像只小树袋熊找到了树。

刚睡醒的他特别黏人，小脸在温阮脖子上蹭来蹭去，嘴里还哼哼唧唧的，发出像小猫一样的声音。

温阮轻轻拍着他的背，手掌一下一下地抚过。

小家伙点点头，声音闷闷的，带着刚睡醒的奶音，软得能掐出水来。

小家伙抬起头，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啵，响亮得很，亲完还用小脸蹭了蹭她的脸，然后转头看许鑫蓁，又伸出手。

许鑫蓁伸手把他接过来，小家伙立刻搂住他的脖子，也在他脸上亲了一口，亲完还用小肉手拍了拍他的脸，像在确认手感。

亲完，他看看温阮，又看看许鑫蓁，忽然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像两弯小月牙，露出几颗牙，嘴角还有一小块压出来的红印子，是刚才睡觉压的。

他指着两个人，奶声奶气地说。

温阮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小家伙认真地说，小脸上写满了认真。

许鑫蓁也笑了，捏了捏他的小脸，软乎乎的，像捏一团棉花糖。

小家伙被捏得脸都变形了，嘴巴嘟起来，却咯咯笑起来，笑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什么，指着茶几上的水果。

许鑫蓁看向温阮。

温阮笑着站起来。

她刚站起来，小家伙立刻急了，伸出手，小胳膊在空中乱挥。

温阮蹲下来，跟他平视。

她蹲得很低，低到和小家伙的眼睛在同一水平线上，这样小家伙就不用仰着头看她。

小家伙犹豫了，看了看厨房的方向，又看了看许鑫蓁，小脸上写满了纠结。

许鑫蓁适时地拿起刚才的小汽车，在他面前晃了晃，汽车上的小梯子还在转。

小家伙看了看小汽车，又看了看温阮，最后还是舍不得。

温阮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小家伙终于点点头，但眼睛一直盯着温阮，眼珠跟着她的身影移动，直到她走进厨房，消失在门后，才慢慢收回目光。

许鑫蓁看着他那个样子，笑了。

小家伙认真地点点头，小脸上满是认真。

许鑫蓁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小家伙又点点头，凑过来，把小手圈成喇叭，贴在许鑫蓁耳边，小声说，像在说什么惊天大秘密。

许鑫蓁被他逗笑了，一把把他举起来。

小家伙被举得高高的，咯咯笑着，小短腿在空中乱蹬，像只小青蛙，笑得口水都流出来了。

温阮端着草莓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许鑫蓁把小家伙举得高高的，小家伙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给两个人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她站在厨房门口，看了好几秒，舍不得出声打破这一幕。

许鑫蓁感觉到她的目光，转头看她，耳尖微红。

温阮笑了，走过来。

她把草莓放在茶几上，在小家伙旁边坐下。

草莓是刚洗好的，红艳艳的，水珠还挂在上面，晶莹剔透的。

小家伙立刻扑过来，像只小老虎扑食，拿起一颗草莓，先举到温阮嘴边。

温阮咬了一小口，草莓汁在唇齿间炸开。

小家伙又拿起一颗，举到许鑫蓁嘴边。

许鑫蓁张嘴咬住，小家伙满意地点点头，然后自己才吃起来，吃得满脸都是草莓汁，小脸蛋上红一道白一道的，鼻尖上都沾了一点，像个小花猫。

许鑫蓁拿纸巾给他擦嘴，小家伙乖乖仰着脸让他擦，眼睛还盯着他手里的草莓。

擦完，他忽然看看温阮，又看看许鑫蓁，然后伸出小手，一手拉住温阮，一手拉住许鑫蓁。

小家伙没说话，把两个人的手放在一起，然后用自己的小手盖在上面，拍拍，满意地笑了，小脸上写满了成就感。

他指着三个人，奶声奶气地说。

温阮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看向许鑫蓁。

许鑫蓁也愣住了，低头看着那只小肉手盖在自己和温阮的手上，白白嫩嫩的，像一块小年糕。

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弯了弯嘴角，反手握住温阮的手，十指相扣，严丝合缝地扣在一起。

他的声音轻轻的，但很认真。

小家伙满意了，又埋头吃草莓。

温阮看着许鑫蓁，眼睛里全是笑意，亮晶晶的。

许鑫蓁被她看得不自在，移开视线，但手没松开，反而握得更紧了些。

小家伙吃完草莓，又爬过来，非要坐在两个人中间。

温阮把他抱起来，放在自己腿上，小家伙却不肯，扭着小屁股，指着许鑫蓁。

许鑫蓁把他接过来，他又指着温阮。

温阮笑着靠过去，三个人挤成一团。

小家伙心满意足地靠在他们中间，一手揪着许鑫蓁的衣服，一手揪着温阮的衣服，小脸上写满了得意，像只占山为王小老虎。

他忽然叫。

他指着自己，小胸脯挺得高高的。

温阮愣了一下，看向许鑫蓁。

许鑫蓁也愣住了。

小家伙看看他们，眨眨眼，又重复了一遍，这次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奶声奶气的，但特别认真，像是在宣布什么重要的事情：

温阮的眼眶忽然有点热。

她看向许鑫蓁，发现他也在看她。

两个人的目光撞在一起，里面都有光，都有水光在闪。

许鑫蓁伸出手，轻轻揽住她的肩，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他的声音有点哑，喉结滚了滚。

小家伙满意了，靠在他们中间，打了个小小的哈欠，但这次没睡，只是安静地靠着，小手还揪着两个人的衣服，小脚丫一晃一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