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你一起

第二天早上，阳光刚把窗台晒暖的时候，门铃响了。

温阮擦了擦手，走过去开门。

门刚打开一条缝，一个身影就挤了进来，带进来一股外面的凉气和熟悉的气息。

许鑫蓁穿着昨晚那件黑色卫衣，头发比昨晚更乱了，像是起床后随便扒拉了两下，几撮头发翘着，东倒西歪的，眼睛里还有没散尽的睡意，眼尾带着一点刚睡醒的红。

他站在玄关，低头换鞋。

动作很快，鞋带一扯，脚一蹬，拖鞋一套，然后就这么往里走，鞋子都没摆正，一只歪在鞋柜边上，一只斜在地垫上。

温阮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他拐进了卧室。

没人应。

她跟过去，站在卧室门口往里看。

许鑫蓁已经扑到了床上。

整个人呈大字型趴在被子上，脸埋进枕头里，深深吸了一口气。

那个动作太大了，把被子压出一个深深的凹陷，枕头都被他挤歪了。

然后他翻了个身，仰躺着，盯着天花板，长长地叹了口气。

温阮靠在门框上，抱着手臂看他。

许鑫蓁偏过头，眼睛还眯着，表情有点委屈。

他拍了拍旁边的被子，掌心落在被面上，发出闷闷的一声响。

温阮挑眉。

他继续说着，声音因为刚睡醒还有点哑，像是砂纸磨过木头。

他顿了顿，语气更委屈了，眉毛都皱起来。

温阮看着他那个样子，忍不住笑了。

她走过去，在床边坐下，低头看他。

他仰躺着，头发乱糟糟的，几缕垂在额前，眼睛半睁半闭，脸上写着“我很委屈快来哄我”几个大字。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细细的一条，落在他脸上，把他的睫毛照成淡金色，一根一根的，清晰可见。

他伸手，抓住她的手腕，轻轻一拉。

他的手有点凉，大概是刚从外面进来还没捂热。

但握得很紧，指腹贴着她的皮肤，拇指还轻轻蹭了蹭。

温阮被他拉得往前倾了倾，手撑在他身侧。

床垫软软的，陷下去一块。

两个人离得很近。

他能闻到她身上刚洗完澡的味道，淡淡的，混着一点牙膏的薄荷味，还有一点点她自己身上的香，说不清是什么，但就是她的味道。

她能看清他眼睛里的血丝——昨晚确实没睡好，眼眶下面还有一点青。

她的声音轻轻的。

许鑫蓁想了想，很认真地开口。

他顿了顿，眼睛亮亮的，里面像是点了两盏小灯。

温阮看着他，看了三秒。

然后她伸手，捏住他的脸，往外扯了扯。

他的脸被她扯得变形了，嘴巴都歪到一边，但还是坚持说完了后半句。

那四个字从他歪着的嘴里说出来，含含糊糊的，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温阮松开手，站起来。

许鑫蓁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的声音传出来。

温阮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转身去了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