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家

12月19日的厦门，海风吹得有些凛冽。

温阮的公寓坐落在思明区一栋安静的高层里，暖黄的灯光透过落地窗，在深蓝色的夜幕中切割出一方温馨。

这是她十八岁生日时父母送的小礼物——一套两居室，作为她独立生活的起点，距离她心爱的书店只有十分钟车程。

搬家那天，林柚带着一帮人忙前忙后，温阮爸妈亲自来布置，连温怀瑾都托人从上海送了一幅画过来，说是“给妹妹的新家添点艺术气息”。

那幅画现在就挂在客厅的墙上，是一幅抽象的海景，蓝灰色的调子，在暖黄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温阮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楼下星星点点的灯火，想起许鑫蓁那天在机场说的话。

许鑫蓁、九尾“下次我来，可以住那儿吗？”

她笑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右手无名指上那枚戒指，银色的狐狸尾巴在灯光下闪了闪。

———

许鑫蓁是休赛期第一天飞回来的。

广州到厦门，一个半小时的飞机，他睡了一路。登机前还在跟张明发消息，张明在那边嚎“尾子你就这么走了？晚上不直播了？”，他回了一句“休赛期懂不懂”，然后把手机调成飞行模式，戴上眼罩，三秒入睡。

空姐过来发餐的时候，他睡得正沉，头歪向窗边，睫毛垂下来盖住眼睑，嘴唇微微张着，呼吸很轻。

餐车从他身边经过三次，他一次都没醒。

落地的时候是下午四点，厦门的阳光懒洋洋的，不像广州那么烈，也不像冬天该有的样子。

他拖着行李箱走出机场，冷空气扑面而来，带着一点海的味道，和他记忆里的一模一样。

他站在出口，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

然后他看见了她。

温阮站在出口旁边的柱子前，穿着那件他喜欢的浅粉色大衣，头发披散着，几缕碎发散在耳边，被风吹得轻轻晃动。

她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微微缩着脖子，大概是有点冷，但看见他的瞬间，眼睛一下子亮起来。

她抬起手，朝他挥了挥。

那个动作很轻，像他们第一次在羽毛球馆见面时，她朝他点头的样子。

许鑫蓁走过去，站在她面前，低头看她。

阳光从侧面照过来，在她脸上落下一层薄薄的光。她的鼻尖有点红，大概是站久了，被风吹的。

但眼睛弯弯的，里面亮晶晶的，全是笑意。

许鑫蓁、九尾“等了多久？”

温阮“刚到。”

温阮笑着，眼睛弯成两弯月牙。

温阮“走吧，带你去看看我们的新家。”

她伸手，拉住他的手腕。

他的手有点凉，她握紧了一点。

———

公寓在十七楼，两室一厅，不大，但每一处都透着温阮的气息。

推开门，玄关的灯自动亮了，暖黄色的光洒下来，照出一面白色的鞋柜，柜子上放着一个透明的小花瓶，里面插着一支干花。

客厅的米白色沙发是她和林柚一起挑的，坐垫软得陷进去，上面搭着一条灰色的羊毛毯。

茶几上放着一本翻了一半的书，书页朝下扣着，旁边是一只马克杯，杯子里还有半杯水。

窗台上摆着几盆多肉，胖嘟嘟的，挤在一起，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在木地板上铺了一层暖洋洋的金色。

许鑫蓁站在客厅中央，环顾四周。

他的目光从那幅海景画上掠过，从沙发上的羊毛毯上掠过，从窗台上的多肉上掠过，最后落在那只马克杯上。

杯子上印着一只小狐狸，尾巴翘得高高的。

温阮“怎么样？”

温阮站在他旁边，有点紧张地看着他。

温阮“刚搬进来，还没完全收拾好……”

许鑫蓁、九尾“温阮。”

他打断她。

温阮“嗯？”

许鑫蓁、九尾“你有自己的家了。”

温阮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温阮“嗯。”

温阮“我有自己的家了。”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温阮“我们的家。”

许鑫蓁看着她，忽然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抱得很紧。

脸埋在她头发里，深吸一口气。

她的头发有淡淡的香味，是他熟悉的那款洗发水，每次去广州都会带的那瓶。

许鑫蓁、九尾“那我以后可以常来了。”

他的声音闷闷的，从她头发里传出来。

温阮在他怀里笑出声，胸腔微微震动，贴着他的胸口。

温阮“你之前不是说了吗？”

许鑫蓁、九尾“说什么？”

温阮“下次来，可以住这儿。”

许鑫蓁松开她，低头看她。

许鑫蓁、九尾“你记得？”

温阮“你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记得啊。”

她看着他的眼睛，眼睛里的光柔柔的，像是能把人化开。

他看着她，看着她眼睛里的光，看着她翘起来的嘴角，看着她鼻尖上那颗小小的痣。

然后他别过脸，看向旁边。

但耳朵红了。

那种红从耳尖开始，慢慢地漫开，漫到整个耳廓，又漫到耳根，最后连脖子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

温阮看着他那对红透的耳朵，笑得更开心了。

———

晚上，两个人窝在沙发上，电视里放着KPL秋季赛的录像。

客厅没有开主灯，只有落地灯亮着，暖黄色的光晕染开来，把整个空间照得朦朦胧胧的。

窗外是厦门的夜色，星星点点的灯火在远处闪烁。

许鑫蓁穿着那件他带来的黑色卫衣，头发刚洗完，还有点湿，依旧是东翘一撮西翘一撮，像是刚被人揉过。

他靠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温阮给他倒的热可可，眼睛盯着屏幕。

温阮坐在他旁边，膝盖上盖着一条毯子，也盯着屏幕。她离他很近，近到能闻到他身上沐浴露的味道，是她的那瓶，他刚才洗澡的时候用的。

画面里，他的上官婉儿正在中路操作。技能特效在屏幕上炸开，解说员的声音激动得有些刺耳。

许鑫蓁、九尾“看，这波。”

他指着屏幕，手指在虚空里点了点。

许鑫蓁、九尾“起飞时机其实可以再早0.5秒，不然就能收割了。”

温阮认真看着，点点头。

屏幕上的婉儿正在塔下盘旋，技能条闪烁了几下。

温阮“但你那时候蓝量不够。”

她的声音很轻，但很笃定。

温阮“早0.5秒可能大招会断。”

许鑫蓁愣了一下，转头看她。

他的眼睛里带着明显的惊讶，眉头微微挑起。

许鑫蓁、九尾“你怎么知道我那时候蓝量？”

温阮弯起眼睛笑。

温阮“我又不瞎。”

温阮“而且我看回放不下十遍了。你的每一个细节，我都记得。”

她的笑容在暖光下格外柔软，眼睛里映着屏幕的光，也映着他的影子。

睫毛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随着她眨眼的动作轻轻颤动。

许鑫蓁看着她，忽然觉得客厅的暖气开得太足了。

他转回头，盯着屏幕，喝了一口热可可。

温的，不烫，甜度刚好。

许鑫蓁、九尾“太甜了。”

温阮凑过来看了一眼他的杯子。

她凑得很近，近到他能闻到她头发上的香味，和他是同一个味道。

温阮“我放了两块糖，”

温阮“你不是说喜欢甜的吗？”

她的眼睛看着他，里面带着一点疑惑，一点认真。

许鑫蓁顿了顿。

许鑫蓁、九尾“……喜欢。”

温阮笑了笑。

那个笑很轻，但许鑫蓁看见了。

他也笑了，嘴角翘起来，又喝了一口热可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