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点，书店的门被猛地推开，门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林柚“阮阮！！！”

林柚的声音从门口炸开，吓得正在看书的客人，一哆嗦书差点掉地上。

温阮正蹲在收银台后面整理新到的绘本，听见这声喊，还没站起来，就看见林柚已经冲到了面前，手里抱着个巨大的礼盒——粉色的，上面贴着亮闪闪的金色拉花，拉花比她脸还大。

身后还跟着一个快递小哥，抱着四五个盒子，气喘吁吁地往里走。

林柚“生日快乐！！！”

林柚把礼盒往收银台上一放，整个人扑过来，一把抱住温阮。

温阮被她抱得往后退了两步，背抵上书架，笑着拍她的背。

温阮“好了好了，松手。”

林柚不松，反而抱得更紧，下巴搁在她肩膀上，闷闷地说。

林柚“不松！让我抱抱我的阮阮！十八岁了！长大了！”

温阮哭笑不得，感觉到林柚的手臂箍得紧紧的，像小时候抱着心爱的洋娃娃不肯撒手。

温阮“我昨天还十七呢。”

林柚“那不一样！”

林柚终于松开她，双手捧着她的脸，左看右看，眼神认真得像在鉴定古董。

林柚“让我看看，十八岁的阮阮有什么变化？”

温阮任由她看，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林柚看了三秒，又看了三秒，最后郑重其事地得出结论。

林柚“没变化，还是那么好看。”

温阮笑了笑。

林柚转身，指着收银台上那个花里胡哨的礼盒。

林柚“快拆！我挑了好久！”

温阮看着那个盒子——粉色的底，金色的拉花，盒盖上还贴了一圈亮片，在灯光下一闪一闪的。

她忍不住笑。

温阮“你这是什么审美？”

林柚“怎么了？”

林柚叉腰。

林柚“这叫艺术！不懂别乱说！”

温阮笑着摇头，伸手拆开拉花。

盒子打开，里面是一个又一个的小盒子，整整齐齐码着，每个都用不同颜色的包装纸包着，贴着小小的标签。

她先拿起最上面的那个，拆开。

墨绿色的盒子，Lola Rose的小绿表躺在里面，表盘是孔雀石的纹理，旁边还配了好几条可替换的表带，酒红的、奶白的、藏青的，整整齐齐卷着。

林柚“这个表我带过，特别衬你肤色。”

林柚凑过来。

林柚“表带我挑了好久，你可以换着戴。”

温阮看她一眼，没说话，继续拆下一个。

黑色的方盒子，打开，一整套Tom Ford的口红，从最日常的豆沙色到最夸张的紫调梅子色，十六支，齐刷刷排着，像一列小小的士兵。

林柚“这个——”

林柚指着其中一支。

林柚“这个色号我试过，绝美，你涂肯定好看。”

温阮又拆开第三个。

小小的蒂芙尼蓝盒子，拆开丝带，打开，里面是一条银色的手链，细细的链子，吊坠是一本小小的书，书脊上刻着细细的纹路，翻开来，里面刻着两个字：阮阮。

温阮拿着那条手链，愣了一下。

林柚凑过来，得意洋洋地说。

林柚“怎么样？书型吊坠，代表你的书店。”

林柚“我特意定制的，全世界只有这一条。”

温阮看着那个小小的书，手指轻轻摩挲过上面的刻字，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柚“还有还有！”

林柚指着剩下的盒子。

林柚“这个是香薰，你喜欢的那个牌子新出的味道，白茶味的。”

林柚“这个是眼影盘，我试过，特别适合你，粉质细腻。”

林柚“这个是——”

温阮“林柚。”

温阮打断她。

林柚停下，看着她。

林柚“嗯？”

温阮看着她，眼睛亮亮的，像落了碎星星。

温阮“你怎么买这么多？”

林柚眨眨眼，理所当然地说。

林柚“因为是你生日啊。”

她说得理所当然。

温阮看着她那个表情，忽然笑了。

那个笑从嘴角开始，漫到眼睛里，漫到整张脸上，像阳光一点点铺开。

温阮“谢谢。”

林柚摆摆手。

林柚“谢什么谢，咱俩谁跟谁。”

她凑过来，压低声音。

林柚“许鑫蓁那个狗东西呢？送了什么？”

温阮顿了顿。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空空的，什么都没有。

温阮“还没送。”

温阮“但他让他妈妈来了。”

林柚愣了一下。

林柚“让他妈妈来了？什么意思？”

温阮指了指收银台旁边那堆袋子，整整齐齐摞在墙角。

温阮“喏，那些都是。”

温阮“La Mer、La Prairie、爱马仕的丝巾，还有他妈妈亲手做的早茶。”

林柚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看见那堆大牌购物袋，眼睛慢慢睁大。

她走过去，拿起那个La Mer的袋子看了看，又拿起La Prairie的，打开看了一眼，最后拿起那个爱马仕的橙色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条丝巾，橘粉色的底，印着繁复的花纹，手感软得像水。

然后她转回头，看着温阮。

林柚“阮阮。”

温阮“嗯？”

林柚“你是说，许鑫蓁自己没来，但他让他妈妈过来，给你送了La Mer、La Prairie、爱马仕，还有亲手做的早茶？”

温阮点点头。

林柚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

林柚“我刚才说他狗东西那句话，我收回。”

温阮没忍住笑了。

林柚又看了一眼那堆袋子，摇了摇头。

林柚“这什么人啊。”

林柚“自己忙得脱不开身，就让亲妈过来送礼物。这操作，我服了。”

她走回温阮身边，一屁股坐在收银台旁边的凳子上。

林柚“行吧，看在他全家都这么给力的份上，我原谅他了。”

温阮笑着拍拍她的手。

温阮“你刚才不是还说他是狗东西吗？”

林柚“我错了。”

林柚双手合十，一本正经地对着那堆袋子拜了拜。

林柚“他是好东西。”

温阮笑出声。

——

上午十点，阳光从窗户斜斜照进来，落在书架之间的过道上。

温阮正在整理文学区的书架，把客人翻乱的书一本本归位，手机在围裙口袋里震了。

是妈妈打来的视频。

她擦了擦手，点了接听。

苏静婉“阮阮！生日快乐！”

苏静婉在屏幕那边笑，身后是家里的客厅，茶几上摆着一盘切好的水果。

苏静婉“在书店呢？”

苏静婉凑近屏幕，仔细看了看背景。

温阮“嗯。”

温阮把镜头对准书架。

苏静婉“吃饭了吗？”

温阮“吃了。许阿姨送了早茶过来。”

苏静婉顿了一下，然后笑了，眼角的皱纹弯起来。

苏静婉“蓁蓁妈妈人真好。”

温阮点点头。

苏静婉“对了。”

苏静婉忽然压低声音，神秘兮兮的。

苏静婉“晚上早点回来，家里给你过生日。”

苏静婉“你爸订了你爱吃的那家私房菜，让送到家里来。你姐今天也回来。”

温阮“姐回来了？”

苏静婉“嗯。”

苏静婉笑着，眼里有光。

苏静婉“昨天就说要回来，说妹妹十八岁生日，必须到场。”

温阮心里一暖。

温怀瑾平时忙得要命，上次见面还是三个月前。

苏静婉“还有。”

苏静婉凑得更近了，声音压得更低，像是怕被别人听见。

苏静婉“你爸给你准备了惊喜。”

温阮“什么惊喜？”

苏静婉“不能说，说了就不是惊喜了。”

苏静婉眨眨眼，脸上带着孩子气的神秘。

苏静婉“晚上你就知道了。”

挂了视频，温阮站在书架前，阳光落在她肩上，温温的。

她握着手机，忽然觉得心里满满的，像有什么东西在悄悄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