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12月14日。

早上七点，温阮是被手机震醒的。

不是闹钟，是消息。

一条接一条，嗡嗡嗡地在床头柜上响个不停。

她闭着眼睛摸过去，拿到眼前一看——微信消息99+，全是生日祝福。

她眯着眼睛往下翻。

有初中同学的，有高中同学的，有书店会员群的，有江月凌晨卡点发的“阮阮生日快乐！永远十八！”——配图是一张她趴在收银台上睡着的丑照。

温阮看着那张照片，哭笑不得。

她往上翻，继续翻。

翻到林柚的对话框，置顶的最上面的对话框。

全是她发的。

温阮点开看。

第一条是凌晨零点零分：

林柚『阮阮生日快乐啊啊啊啊啊啊啊！十八岁！永远十八！』

然后是每隔十分钟一条的刷屏：

林柚『睡了吗睡了吗睡了吗？』

林柚『快出来嗨！』

林柚『我跟你说我今天给你准备的礼物绝了！你绝对想不到是什么！』

林柚『人呢人呢人呢？』

林柚『不会真睡了吧？』

林柚『许鑫蓁那个狗东西有没有给你发消息？没有的话我帮你骂他！』

林柚『算了算了，你好好睡觉，明天见！爱你！』

后面还跟着十几条表情包，全是那种土嗨的生日快乐动图，闪得人眼睛疼。

温阮看着那满屏的消息，嘴角慢慢翘起来。

她回了一条：

温阮『醒了。』

三秒不到，林柚的消息就弹过来。

林柚『卧槽你可算醒了！我等到花儿都谢了！』

林柚『快快快，看看我给你准备的礼物！』

紧接着是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一个巨大的礼盒，包装得花里胡哨的，上面系着一个夸张的蝴蝶结。

旁边还放着一张手写的卡片，字迹歪歪扭扭的，一看就是林柚的笔迹。

温阮放大看，卡片上写着：

“给全世界最好的阮阮：

十八岁啦！可以光明正大谈恋爱啦！（虽然早就谈了）

礼物是限量版的，我抢了好久！

等你来拆！

——永远爱你的柚子”

温阮看着那张卡片，笑了。

温阮『什么东西啊，包装得这么夸张？』

林柚秒回：

林柚『不告诉你！等你来书店自己拆！』

又加了一句：

林柚『许鑫蓁那个狗东西呢？发消息了没？』

温阮看着那条消息，顿了顿。

温阮『他可能在忙。』

林柚发了一个翻白眼的表情包：

林柚『就知道。行吧，晚上他要是还不理你，我帮你骂他。』

温阮笑着回：

温阮『好。』

退出了和林柚的对话框，点开了置顶第二个，安安静静。

一条消息都没有。

她盯着那个对话框看了三秒。

许鑫蓁的头像是一只狐狸的剪影，是那天他发完《密语情书》之后换的。

此刻那只狐狸安静地蹲在屏幕左上角，尾巴微微翘着，像是在看她。

对话框里最后一条消息，是昨晚十一点四十七分他发的：

许鑫蓁、九尾『明天有商务，早出晚归。你好好过生日。』

没了。

没有“生日快乐”，没有那些情侣之间该有的仪式感。

温阮盯着那六个字，“你好好过生日”。

她看了一会儿，然后把手机放下，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说不失落是假的。

但她知道他有多忙。

被淘汰之后，他以为能松一口气，结果更忙了。

商务活动一个接一个——昨天是直播带货，前天是品牌活动，大前天是粉丝见面会，听说下周还要去拍广告。张明在群里吐槽，说“尾子现在比没被淘汰的时候还忙，我都见不着他人”。

还有青训试训。俱乐部让他帮忙看新人，每天下午都要去跟那些十几岁的小孩打训练赛。张明说那些小孩看见九尾选手都紧张得手抖，操作变形，被许鑫蓁骂得狗血淋头。

还有直播。他的直播时长还差三十多个小时，月底就要截止。这几天他每天晚上都在播，播到凌晨两三点。

温阮有时候半夜醒来，还能看见他发的消息：

许鑫蓁、九尾『刚下播，你睡了？』

她第二天早上才会回。

还有训练。虽然没有比赛了，但手感不能丢。他每天还是要打巅峰赛，要练英雄，要保持状态。张明说他现在打到凌晨四点，第二天十点又爬起来去基地。

温阮知道这些。

她知道他每天早上出门的时候天还没亮，知道他在商务活动现场困得揉眼睛还被粉丝拍下来，知道他直播的时候嗓子都哑了还在跟弹幕互动。

所以她没有问他为什么不发消息。

她只是把手机放下，起床，洗漱，换衣服。

安静的狐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