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厦门。
温阮正在书店里整理书架，把新到的书一本一本摆好。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木地板上铺了一层金色。
手机响了。
是许鑫蓁的消息。
许鑫蓁、九尾『有快递，记得收。』
她愣了一下，回：
温阮『什么快递？』
许鑫蓁、九尾『到了就知道了。』
下午，快递到了。
是个不大不小的盒子，用牛皮纸包着，封得很严实。拆开一看，是一本书。
《摩斯密码入门手册》。
温阮拿着那本书，愣了好几秒。
然后她翻开扉页，看见一行字。
是他那龙飞凤舞的笔迹，每一笔都张牙舞爪，像是急着要把话说完。
字迹有点歪，有的地方墨还洇开了，一看就是写的时候手在抖。
“既然要玩，就玩专业点。
——你的狐狸”
温阮看着那几个字，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
她翻开书，一页一页看过去。
书里夹着一张纸条，折得很整齐，折痕很深，像是被人反复打开过。
她打开纸条，上面是一串符号：
··· ·—· ——— ···— ·
她看了三秒。
然后她笑了。
那是摩斯密码。
I LOVE U。
她拿着那张纸条，站在书架前，笑了整整一个下午。
江月从旁边经过，看见她那个样子，忍不住问。
江月“阮阮，你笑什么呢？嘴都合不拢了。”
温阮摇摇头，把纸条小心地折好，放进口袋里。
温阮“没什么。”
———
那天晚上视频时，温阮对着镜头，没有说话。
她只是抬起手，用手指轻轻敲击桌面。
“笃——笃笃——笃——笃笃笃——”
她敲得很慢，一下一下，像是怕他听不清。
每一下都敲在摄像头上，敲得屏幕微微颤动。
许鑫蓁盯着屏幕，一开始没反应过来。
他歪着头，眉头微微皱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的手指。
敲到第三组的时候，他忽然明白了。
他的眼睛倏地亮起来，像是有人在那里面点了一盏灯。
那是摩斯密码。
他屏住呼吸，一个一个记下来。
·− ·−·· ·−·· ·· ·−− ·− −· − ·· ··· −·−− −−− ··−
ALL I WANT IS YOU。
他看完，愣了好久。
屏幕那边，温阮托着下巴看他，眼睛弯弯的，像两弯月牙。
阳光从她身后的窗户照进来，给她镀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许鑫蓁、九尾“你什么时候学的？”
声音有点哑，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温阮“你猜。”
温阮笑着说，声音软软的。
温阮“许老师教得好。”
许鑫蓁看着屏幕里的她。
她坐在书店的角落，身后是满满当当的书架，暖黄色的灯光照在她脸上，把她的轮廓勾勒得格外柔和。
她托着下巴，笑得眉眼弯弯，眼睛里亮晶晶的，像是藏着星星。
他别过脸，看向旁边。
但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
从那天起，他们的视频通话偶尔会变成“密码课”。
许鑫蓁教她更复杂的密码体系，温阮学得很快，还能举一反三。
有时候他刚教完一组，她就能立刻用这组密码敲出一句话回他。
他教得兴起，她学得认真，两个人像两个地下党接头。
有一次，许鑫蓁训练赛失利，心情不好。
那场训练赛他们输得很惨，练的东西都没发挥好，他打得也不好，自己心里清楚。
晚上视频时，他闷闷的，不怎么说话，只是盯着屏幕发呆。
眼睛下面有点青，嘴角抿着，整个人像被抽走了什么。
温阮看着他那副样子，没多问。
她只是抬起手，在镜头前比划。
食指竖起——点。
食指弯曲——划。
点，点，点，划，划，划，点，划，点，点，划，点，划，点，划，划。
··· ——— ·—· ·—· —·—−
SORRY。
许鑫蓁看着那些简单的手势，怔了怔。
然后他抬手，回她。
−· −−− −·−· ··− ·−·· ·−−· ·−· ·· −
NO CULPRIT。
温阮又敲。
·· ·−·· −−− ···− · ··−
I LOVE U。
许鑫蓁看着那些手势。
屏幕里的她坐在书店的角落，暖黄色的灯光照在她身上。
她敲得很认真，手指在镜头前一下一下地动，眉眼间全是温柔。每一下都像是敲在他心上。
他心里那些阴霾，忽然就散了大半。
他深吸一口气，也抬手比划。
·−·· −−− ···− · ··− − −−− −−−
LOVE U TOO。
两个人隔着屏幕，用最古老的方式传递着最真挚的情感。
没有声音。
但那些无声的手势，比任何话语都清晰。
那天晚上挂视频之前，温阮忽然说。
温阮“许鑫蓁。”
许鑫蓁、九尾“嗯？”
温阮“下次你再心情不好。”
她顿了顿，眼睛弯弯的。
温阮“我就给你寄一本《摩斯密码进阶教程》。”
许鑫蓁愣了一下。
温阮“让你慢慢学。”
她笑着说，声音里带着点调皮。
温阮“学到你会自己说‘我没事’为止。”
他看着屏幕里的她，忽然笑了。
那个笑从嘴角开始，像石子投入湖面，泛起一圈一圈的涟漪。
先是嘴角，然后眼睛，最后整张脸上都是笑意。
许鑫蓁、九尾“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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