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桌上，两菜一汤，简简单单。
油焖大虾红亮亮的，裹着酱汁，撒着葱花。
蒜蓉青菜翠绿翠绿的，蒜香混着菜香。
还有一碗玉米排骨汤，排骨炖得软烂，玉米段金黄清甜，汤面上飘着几颗枸杞，红红的点缀其间。
许鑫蓁坐下，夹了一只虾。
许鑫蓁、九尾“好吃。”
他嚼着，含糊不清地说。
温阮看着他，眼睛弯弯的。
温阮“好吃就多吃点。”
他又夹了一只。
吃了几口，他抬头看她。
许鑫蓁、九尾“你今天在家干嘛了？”
许鑫蓁、九尾“有没有出去转转？”
温阮“收拾东西。”
他筷子顿了一下。
那个停顿很短，短到几乎看不出来。
但他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筷子的角度变了一点点。
原本夹着的青菜差点从筷尖滑落，被他及时稳住。
许鑫蓁、九尾“收拾什么东西？”
他的声音还和刚才一样，但语速慢了半拍。
温阮看着他。
温阮“我打算明天回厦门了。”
她说得很轻，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语气平淡，但说完之后，她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许鑫蓁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她。
看着她眼睛里的光，看着她嘴角的弧度，看着她说完这句话后微微抿了一下的嘴唇。
那个动作很轻，像是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他忽然觉得嘴里的虾没那么香了。
温阮“书店那边。”
温阮“小月帮我看这么多天了，她也累。我得回去看看。”
他点点头。
那个点头的动作很慢，像是用了点力气才完成的。
脖子像是突然变重了，点下去的时候需要花点力气才能抬起来。
温阮“而且……”
她顿了顿。
温阮“你在广州要训练，要直播。我在这儿也没什么事做，天天一个人待着。”
他看着她。
脑子里忽然闪过很多画面。
他早上出门的时候，她还睡着。
他晚上回来的时候，她在厨房做饭。
中间那十几个小时，她一个人在干什么？
他不知道。
她在这儿有朋友吗？没有。
她可以出去逛吗？可以，但一个人逛有什么意思？
一个人逛商场，一个人喝奶茶，一个人在海边散步，有什么意思？
姐姐说有空来陪她，说了好几次，但每次都因为有工作来不了，每次都说下次。
她什么都没说。
她从来没说过“我一个人很无聊”，从来没说过“你早点回来陪我”。
她只是每天晚上做好饭，等他回来。
许鑫蓁看着她，心里忽然软了一下。
那种软，不是心疼，不是愧疚，是一种说不清的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胸口化开，温热的，软软的，漫到四肢百骸。
他拿着筷子的手停在半空中，忘了去夹菜。
许鑫蓁、九尾“宝宝。”
温阮“嗯？”
许鑫蓁、九尾“你在这儿……”
他顿了顿，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许鑫蓁、九尾“是不是很无聊？”
温阮看着他，没说话。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睛里的光柔柔的，像是在等他说完。
许鑫蓁、九尾“我每天去基地。”
许鑫蓁、九尾“早上走，晚上回。你一个人在家，没人陪你说话，没人陪你出去。”
他说着，自己都觉得心里有点堵。
那种堵从胸口往上涌，卡在喉咙里，让他说话的声音都有点闷。
许鑫蓁、九尾“你在厦门有家人，有朋友，有林柚、有江月。在这里只有我，我还很忙。”
许鑫蓁、九尾“我姐说要来，但她也一直忙。你也不认识其他人……”
温阮“许鑫蓁。”
温阮打断他。
他停下，看着她。
她看着他，眼睛里的光柔柔的。
温阮“我没事。”
那三个字说得很轻，像是真的没什么大不了。
许鑫蓁、九尾“我知道。”
他看着她。
许鑫蓁、九尾“但我还是会想。”
许鑫蓁、九尾“想你在家一个人，想你有没有好好吃饭，想你会不会无聊。”
许鑫蓁、九尾“想我白天在基地的时候，你都在干嘛。”
他说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里挖出来的。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有点飘，像是怕这些话说出来会显得太矫情。
温阮没说话。
只是看着他。
许鑫蓁、九尾“所以你说要回去。”
许鑫蓁、九尾“我其实……”
他说了一半，停住了。
话卡在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
温阮等着他。
他看着她，眼睛亮亮的，里面有依赖，有舍不得，还有一种很认真很认真的东西。
那种认真，像是小孩护着自己最心爱的玩具，又像是少年第一次许下什么诺言。
许鑫蓁、九尾“我其实不想让你走。”
那八个字说得很轻，像是怕被风吹散。
温阮看着他。
看着他说这句话时的表情——眉头微微皱着，眉心拧出一个浅浅的结；嘴角抿着，抿成一条线，像是在用力控制什么；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像是在等她的回答，又像是在怕听到她的回答。
她忽然笑了。
温阮“我知道。”
温阮“但我得回去呀。”
许鑫蓁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她，像是在等她说下去。
温阮“书店是我的心血。”
温阮“小月帮我顶了这么多天，已经很好了。”
温阮“我再不回去，她该累垮了，对不对？”
他点点头。
温阮“而且……”
温阮“你也要训练。冠军杯很快就来了，你得好好准备。”
他看着她。
温阮“我回去之后，你好好训练，好好直播。”
温阮“等你忙完了，想我了，我就再来，或者你回去。”
她说得很轻，像是在哄小孩。
许鑫蓁看着她，忽然伸手，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有点凉，他握紧了一点。
许鑫蓁、九尾“阮阮。”
温阮“嗯？”
许鑫蓁、九尾“你回去之后。”
许鑫蓁、九尾“要记得吃饭。”
温阮“好。”
许鑫蓁、九尾“别一忙起来就忘了。”
温阮“知道。”
许鑫蓁、九尾“晚上早点睡。”
温阮“嗯。”
许鑫蓁、九尾“有事给我打电话。”
她笑了。
那个笑和刚才不一样，带着点调皮。
温阮“那你训练的时候呢？”
许鑫蓁、九尾“训练的时候也可以打。”
许鑫蓁、九尾“我会接。”
温阮“钎城他们不会笑你？”
许鑫蓁、九尾“笑就笑。”
他说得理所当然。
下巴微微抬着，一副“我才不管他们”的样子。
温阮看着他，眼睛弯弯的。
温阮“许鑫蓁，你好像我妈。”
他愣了一下，然后伸手挠她痒痒。
温阮笑着躲，椅子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她躲到一边，他又追过去，两个人笑成一团。
她笑得缩成一团，他追着她挠，最后两个人挤在沙发角落里，气喘吁吁。
闹完了，他重新握住她的手。
许鑫蓁、九尾“明天几点的飞机？”
温阮“下午三点。”
许鑫蓁、九尾“我送你。”
温阮“你训练呢？”
许鑫蓁、九尾“请假。”
那两个字说得斩钉截铁。
温阮看着他。
温阮“教练会骂你吧？”
许鑫蓁、九尾“骂就骂。”
他看着她，眼睛亮亮的。
许鑫蓁、九尾“反正我得送你。”
温阮看着他，然后笑了。
温阮“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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