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

温阮醒过来的时候，窗外还蒙蒙亮。

她迷迷糊糊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眯着眼看了一眼——早上六点二十三分。

许鑫蓁还在睡。

他侧躺着，整个人像只虾米一样蜷着，脸埋在她肩膀旁边，呼吸又轻又均匀。

晨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他睫毛上镀了一层淡淡的金色，垂下来盖住下眼睑，像两把小扇子。

温阮盯着他看了三秒。

然后她轻轻把他的手从自己腰上挪开——他睡觉的时候手必须搭在她身上，跟小猫踩奶似的——又轻轻把被子掀开一角，再轻轻下床。

整个过程悄无声息，像是在进行什么特工任务。

脚踩到地板上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他还睡着，呼吸节奏都没变。

她松了口气，蹑手蹑脚地走出卧室。

今天有比赛。

晚上八点，秋季赛季后赛，广州TTG对WB.TS。

她记得许鑫蓁说过，这是他们今年第四次打TS了。

前三次都输了，春季赛季后赛、世冠、秋季赛常规赛，一场都没赢过。

他嘴上不说，但她知道他很在意。

所以今天早上，温阮决定给他做一顿好的。

她走进厨房，打开冰箱。

三文鱼是昨天在超市买的，虽然不是顶级的，但看着也挺新鲜。

她把鱼肉放在案板上，刀锋斜着切下去，一片片厚薄均匀的三文鱼排整齐地码在白瓷盘里，鱼肉橙白相间，纹理清晰，看着就很有食欲。

牛肉是昨天在楼下菜市场买的，摊主说这是早上刚到的，她看着纹理不错就买了。

起锅烧热，不用放油，把肉片一片片铺上去，滋滋的声响里，肉香很快漫开，边缘微微焦黄，肉汁锁在里面。

白粥在砂锅里小火熬着，米粒已经开花，汤汁浓白浓白的，咕嘟咕嘟冒着细小的气泡。

她把切好的皮蛋丁和瘦肉丝放进去，又撒了一点点盐和葱花，盖上盖子继续焖。

皮蛋的香味和瘦肉的鲜味慢慢融进粥里，整个厨房都是那股温暖的味道。

油焖大虾是她临时起意加的。

锅里热油，葱姜蒜爆香，虾倒进去翻炒，虾壳很快变成漂亮的橙红色。

加点料酒去腥，酱油提鲜，白糖吊味，最后勾个薄芡，出锅前撒一把葱花。

红亮亮的虾裹着酱汁，葱花点缀在上面，看着就让人流口水。

水汽蒸腾起来，厨房里雾气缭绕。

她围着围裙，站在灶台前，一边翻虾一边注意着其他几个锅的火候。

砂锅里的粥要看着别扑出来，煎好的牛肉要保温，三文鱼得趁新鲜吃，虾要收汁刚刚好——她脑子里同时转着好几件事，手上动作却没停过。

正忙着，忽然想起来——

昨晚某人说要给自己做煎饺和皮蛋瘦肉粥。

结果现在睡得跟猪一样。

温阮忍不住笑了一下。

算了。

让他睡吧。

就在这时——

身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是一双胳膊从后面环上来，把她整个人圈进怀里。

一个毛茸茸的脑袋埋进她颈窝，蹭了蹭，头发乱糟糟地扎在她脖子上，有点痒。

许鑫蓁、九尾“宝宝……”

声音又哑又黏，带着刚睡醒的鼻音，像是从梦里飘出来的。

温阮吓了一跳，手里的锅铲差点掉进锅里。

温阮“你怎么醒了？”

许鑫蓁、九尾“被你香醒的。”

许鑫蓁闭着眼睛，脸还埋在她颈窝里，说话的时候嘴唇一动一动地蹭着她的皮肤，温热的呼吸喷在她锁骨上。

许鑫蓁、九尾“做什么了这么香……”

温阮被他蹭得痒痒的，笑着缩了缩脖子，肩膀不自觉地往上耸。

温阮“你怎么不穿鞋就出来了？地板凉。”

许鑫蓁、九尾“找你的。”

他的声音闷闷的，理直气壮，好像这是个天经地义的理由。

许鑫蓁、九尾“醒过来发现旁边没人，以为你跑了。”

温阮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温阮“我能跑哪儿去？”

许鑫蓁、九尾“不知道。”

他蹭了蹭，鼻尖在她脖子上拱来拱去。

许鑫蓁、九尾“反正得找到。”

温阮心里软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化开。

她伸手，摸了摸他乱糟糟的头发。

刚睡醒的头发又软又蓬，手指插进去能感觉到他头皮的温度。

温阮“好了好了，找到了，快去穿鞋。”

许鑫蓁、九尾“不穿。”

温阮“许鑫蓁。”

许鑫蓁、九尾“抱着暖和。”

他不仅没去穿鞋，反而把她抱得更紧了。

两条胳膊箍在她腰上，下巴抵在她肩上，整个人像只大型挂件一样挂在她背后。

温阮无奈地叹了口气，继续翻锅里的虾。

他就那么从后面抱着她，下巴抵在她肩上，看着她做饭。

偶尔蹭一蹭她的脖子，偶尔把脸埋进她头发里深吸一口气，像个刚找到主人就舍不得撒手的大型犬。

许鑫蓁、九尾“昨晚不是说好了我来做吗。”

他的声音从她耳边传来，带着一点刚睡醒的沙哑，还有一点委屈。

温热的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廓，说话时带出的气息让她耳朵痒痒的。

温阮笑了。

温阮“等你起来，都中午了。”

温阮“恐怕去基地都要迟到。”

许鑫蓁、九尾“我不会的。”

温阮“你会。”

他沉默了两秒。

许鑫蓁、九尾“……好吧，我会。”

那个认输的语气太乖了，温阮笑出声。

她把火调小，转过身，抬手摸了摸他的脸。

他的脸还带着被窝里的温热，皮肤软软的，摸上去很舒服，下巴上还有一点点刚冒出来的胡茬，有点扎手。

温阮“今天比赛，让你多睡会儿。”

她看着他，眼睛弯弯的，像两弯月牙。

温阮“是不是吵醒你了？”

许鑫蓁摇了摇头。

那个摇头的动作很慢，眼睛还半眯着，像是还没完全醒过来，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慵懒的困意。

许鑫蓁、九尾“没有。”

他顿了顿，又往前凑了凑，鼻尖抵着她的鼻尖。

许鑫蓁、九尾“是饿醒的。”

温阮笑出声。

温阮“那正好，快好了，你去刷牙洗脸，出来就能吃。”

许鑫蓁、九尾“不急。”

他说着，又往前凑了一点。

嘴唇碰了碰她的嘴角。

很轻，像是试探，又像是撒娇。

温阮愣了一下。

温阮“你没刷牙呢……”

许鑫蓁、九尾“没刷就不能亲了？”

他的声音含糊不清，因为嘴唇还贴着没离开。

理直气壮的语气配上这个黏黏糊糊的动作，莫名有种反差萌。

温阮被他气笑了，伸手推他。

温阮“许鑫蓁。”

许鑫蓁、九尾“在呢。”

他笑了，眼睛弯起来，因为刚睡醒，眼尾还有点红，看起来又乖又软。

然后他低头，在她额头上又亲了一下，这次亲得重了一点，带着点故意的声响。

许鑫蓁、九尾“mua——”

温阮脸红了。

温阮“快去刷牙。”

许鑫蓁、九尾“好好好。”

他终于松开她，转身往外走。

走到厨房门口又回头。

许鑫蓁、九尾“不许偷吃。”

温阮“等你。”

他满意地点点头，消失在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