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一下子安静下来。

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排气扇轻轻的嗡鸣，能听见外面客厅电视的声音，能听见他的呼吸。

排气扇的嗡鸣声很低，像是蚊子飞过的声音，不注意听根本听不见。

电视里在放什么综艺节目，有笑声，有音乐，但隔着一道门，那些声音都变得很远，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

他的呼吸有点轻，有点慢，像是怕打破这个安静。

呼——吸——呼——吸——

每一次呼吸，他的胸口会微微起伏一下，很轻，像是湖面上的涟漪。

温阮“什么很好？”

许鑫蓁、九尾“这样。”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秒。

许鑫蓁、九尾“你在这儿，我在这儿。”

许鑫蓁、九尾“就我们两个人。”

许鑫蓁、九尾“什么也不用想。”

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是想好了才说出来。

说“你在这儿，我在这儿”的时候，他的目光从她眼睛滑到她鼻尖，又从鼻尖滑到她嘴唇，最后又落回眼睛。

说“就我们两个人”的时候，他的嘴角翘起来一点点，像是想到了什么让他安心的事。

说“什么也不用想”的时候，他的眼神软了一下，软得像是在热水里泡开的茶叶。

温阮看着他。

他坐在马桶盖上，两条长腿曲着，手放在膝盖上，指尖微微蜷着。

蜷一下，松开，再蜷一下。

蜷的时候指节发白，松开的时候血色回流。

头发被吹得半干，蓬松起来，东翘一撮西翘一撮，像是一只刚洗完澡的小狗。

有一撮头发在头顶竖着，翘得高高的，随着他呼吸轻轻晃动。

还有一撮在耳后，往外翻着，像是被风吹乱的。

眼睛亮亮的，带着一点认真，一点害羞，一点期待。

认真的时候眉毛微微皱着，眉心有一道浅浅的竖纹。

害羞的时候睫毛垂下来，盖住一半眼睛。

期待的时候眼睛又睁大一点，亮亮的，像是装了星星。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脸。

他的脸很烫，比刚才还烫。

那种热度从掌心传过来，像是握着一杯刚泡好的茶。

皮肤滑滑的，软软的，摸上去像是摸一块温热的丝绸。

指尖划过他的脸颊，能感觉到他下颌线的弧度，还有刚剃过胡茬的微微粗糙。

温阮“是很好。”

他的眼睛亮了一下。

那个亮起来的瞬间很明显——像是有人在他眼睛里点了一盏灯，像是乌云散开太阳出来，像是黑暗中划亮一根火柴。

温阮“以后也这样？”

许鑫蓁、九尾“以后也这样。”

他笑了。

笑的时候眼睛弯起来，弯成两道弧线。

弧线弯弯的，像是月牙，像是彩虹，像是被人拿笔画出来的两道好看的线。

睫毛压下来，盖住一半眼睛。

嘴角翘得很高，露出一点点牙齿。

那点牙齿白白的，小小的，在嘴唇后面若隐若现。

整个人亮了一下，像是灯忽然调亮了一个度。

然后他伸手，环住她的腰，把脸埋在她肚子上。

那个动作很快，但很轻——手环上来的时候，手指先碰到她的腰侧，然后整个手掌贴上去，最后手臂收拢，把她圈住。

呼吸一下一下的，很有节奏。

呼出来的热气穿透衣服的布料，贴在她皮肤上，像是有人在她肚子上轻轻吹气。

他的头发还没全干，蹭在她衣服上，凉凉的，软软的。

发丝蹭过衣服的时候，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像是秋天的落叶扫过地面。

他就那样抱着她，不说话。

抱了好一会儿，他才闷闷地开口。

声音从她肚子里传上来，闷闷的，像是隔着一层棉花说话。

许鑫蓁、九尾“你今天吃的蓝莓甜不甜？”

温阮“甜。”

许鑫蓁、九尾“有多甜？”

温阮“挺甜的。”

他蹭了蹭，脸在她肚子上磨来磨去。

那个蹭的动作很轻，像是小动物在撒娇——先是往左蹭一下，再往右蹭一下，再往左蹭一下。

每蹭一下，他的脸就换一个位置，呼吸也换一个位置。

许鑫蓁、九尾“那让我尝尝。”

温阮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抬起头，凑过来，在她嘴唇上亲了一下。

那个抬头的动作很快，快到温阮只来得及看见他的眼睛一闪。

那个凑过来的动作也很快，快到温阮只感觉到一阵风。那个亲的动作很轻，很快，像是羽毛扫过。

但亲完他没退开，就那么近距离地看着她。

鼻尖碰着鼻尖。

呼吸交织在一起。

他的睫毛在她眼前轻轻颤动，每一根都看得清清楚楚——长长的，密密的，微微往上翘着。

他的眼睛亮亮的，里面映着她的脸。

许鑫蓁、九尾“嗯，是挺甜的。”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嘴唇微微动着，每动一下，就蹭一下她的嘴唇。

那个蹭的动作很轻，像是蝴蝶在花瓣上落脚。

温阮看着他。

他眼睛亮亮的，嘴唇微微张着，嘴角还沾着一点她嘴唇上的温度。

那点温度让他嘴角翘着，翘得高高的，像是偷吃了糖的小孩。

她伸手，捏了捏他的脸。

他的脸软软的，捏起来像是捏一团棉花。

捏的时候他的脸变形了一点，嘴巴被挤得嘟起来，看起来有点好笑。

温阮“你这都跟谁学的？”

他眨了眨眼。

许鑫蓁、九尾“没跟谁学。”

温阮“那怎么会的？”

他看着她的眼睛，很认真。

许鑫蓁、九尾“看到你就想这样。”

许鑫蓁、九尾“每次看到你都想。”

许鑫蓁、九尾“亲一下，抱一下，多待一会儿。”

温阮没说话。

她伸手，环住他的脖子，低下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亲得很轻，但她的嘴唇在他额头上停了一秒。

比平时久一点点。

那一秒里，她能感觉到他额头的温度，还有他皮肤下面血管轻轻跳动的声音。

然后她松开，看着他的眼睛。

温阮“我也是。”

他愣了一下。

然后站起来。

站起来的时候，他比她高出一截，低头看她。

那个低头看她的角度刚刚好——他的脸在她上方，灯光从他身后照过来，把他的轮廓勾出一道金边。

他的眼睛在阴影里，但还是很亮，亮得像是有光从里面透出来。

浴室里的热气已经散得差不多了，镜子上那层水雾也在慢慢消退，露出模糊的影像。

灯光暖黄黄的，照在他脸上，照在他眼睛里。

他看着她，眼神软得不像话。

那个软，像是棉花糖被太阳晒化，像是冰淇淋刚从冰箱拿出来，像是他每次抱她时那种小心翼翼的力道。

许鑫蓁、九尾“刚才那条朋友圈你看了吧。”

温阮“看了。”

许鑫蓁、九尾“有人评论说我们像充电宝和手机。”

温阮“嗯，看到了。”

许鑫蓁、九尾“那你觉得像吗？”

温阮想了想。

温阮“挺像的。”

他看着她，眼神认真起来。

许鑫蓁、九尾“那你想当充电宝还是手机？”

温阮“你呢？”

许鑫蓁、九尾“我当手机。”

温阮“为什么？”

许鑫蓁、九尾“因为手机没电的时候会慌。”

许鑫蓁、九尾“有电的时候才安心。”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温阮顿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温阮“那我也当手机。”

许鑫蓁、九尾“为什么？”

温阮“因为我想让你当充电宝。”

温阮“每天给我充满电。”

温阮“让我永远不关机。”

他眨了眨眼。

那个眨眼的动作很慢，睫毛先垂下去，再抬起来。

许鑫蓁、九尾“那说好了。”

温阮“说好什么？”

许鑫蓁、九尾“我当你充电宝。”

许鑫蓁、九尾“你当我充电宝。”

温阮看着他。

看他认真的眼神，看他红红的耳朵，看他微微张着的嘴唇。

她伸手，捏了捏他的脸。

温阮“什么时候学会说这些的？”

他眨了眨眼。

许鑫蓁、九尾“不会说。”

温阮“那刚才那些？”

他看着她，眼神软软的。

许鑫蓁、九尾“想说的。”

许鑫蓁、九尾“嗯……想说就说了。”

温阮没说话。

她踮起脚，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

这一次亲得比刚才久一点。

不是轻轻碰一下就离开，而是停了两秒，或者三秒。

那两秒里，她能感觉到他嘴唇的温度，还有他嘴唇的柔软，还有他微微颤抖的呼吸。

亲完她看着他，笑了笑。

温阮“那现在，你的手机充满电了吗？”

他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个笑从嘴角开始，慢慢蔓延到眼睛，蔓延到整张脸。

许鑫蓁、九尾“还没。”

许鑫蓁、九尾“还要再充一会儿。”

他把脸凑过来，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许鑫蓁、九尾“你知道充满电是什么意思吗？”

温阮挑眉。

温阮“什么意思？”

他的目光从她眼睛滑到她嘴唇，停了一秒。

许鑫蓁、九尾“就是……”

他顿了顿，耳朵又红了一点。

许鑫蓁、九尾“你看着我笑的时候，我就觉得充满了。”

许鑫蓁、九尾“你亲我的时候，又掉一格。”

许鑫蓁、九尾“你再亲一下，又充满。”

温阮被他气笑了。

温阮“你这什么破电池？”

他眨了眨眼，很无辜的样子。

许鑫蓁、九尾“恋爱脑专用电池。”

许鑫蓁、九尾“厂家就这么设计的，我也没办法。”

温阮伸手掐他的脸。

温阮“还厂家。”

他任由她掐，也不躲，就那么看着她。

眼神软得像是要化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