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下午三点零五分,广州白云机场。
飞机稳稳地降落在跑道上,轮胎接触地面时微微震动了一下,然后滑行速度慢慢降下来。
温阮透过舷窗往外看,广州的天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跟厦门的蓝天完全是两个世界。
广播里温柔地提醒着广州的地面温度——十五度,比厦门低了五六度。
还提醒说可能会有小雨,请乘客注意添衣。
温阮裹紧了外套,跟着人流往外走。
她从厦门出发的时候,天气挺好,阳光透过舷窗晒得人暖洋洋的。
飞机上她靠着窗,耳机里放着那首《另一个夏天的童谣》,脑子里想的全是许鑫蓁昨晚发的那条消息:
许鑫蓁、九尾『明天降温,多穿点。』
她看着这条消息笑了半天。
明明想说的是“我想你了”,憋了半天憋出这么一句。
真是的。
廊桥里灌进来的风又湿又冷,带着南方冬天特有的那种潮乎乎的气息,往骨头缝里钻。
温阮把围巾往上拢了拢,裹紧外套,掏出手机给许鑫蓁发消息。
温阮『落地了。』
几乎是秒回。
许鑫蓁、九尾『嗯。门口等你,别乱跑。』
温阮看着这行字,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她把手机收进口袋,拖着行李箱往出口走。
那个帆布袋里装着给他带的东西——厦门老字号的椰子饼,他爱吃的那家店的凤梨酥,还有一本她淘到的、绝版了的早期战术书。
这本书她找了很久,上次在一个二手书摊上看见,眼睛都亮了,摊主说这是最后一个,她二话没说就买下来了。
走到出口的时候,远远就看见他了。
人群里,他一眼就能认出来。
黑色卫衣,黑色口罩,帽子压得很低,遮住大半张脸。
但那个身形她闭着眼睛都能认出来——一米八几的大高个儿,站在人群里跟棵小白杨似的,瘦但挺拔,肩膀很宽,站姿带着点慵懒,却又莫名地有存在感。
他手里拎着一个眼熟的纸袋,广州酒家的袋子,红色的,很显眼。
他看见她了。
隔着人群,他没挥手,也没喊她,就那么看着她。
但她能感觉到,他的眼神一下子就亮了。
那种亮,不是灯光的亮,是那种从眼底透出来的、藏都藏不住的光。
像有一盏小灯在他眼睛里点亮了,然后所有的光都朝她这边涌过来。
温阮加快脚步走过去,到他面前站定,仰头看他。
温阮“等多久了?”
许鑫蓁、九尾“刚到。”
他说着,声音闷在口罩里,但眼睛弯了一下——她知道他在笑,口罩遮不住眼睛。
他把手里的纸袋递过来。
许鑫蓁、九尾“路上买的。还热着。”
温阮低头一看——虾饺、凤爪、流沙包,全是她爱吃的。
袋子还带着余温,估计是刚出锅不久就打包了。
温阮“你下午不是有训练吗?”
她接过袋子,感受着那点温度从掌心传过来。
温阮“怎么跑出来的?”
许鑫蓁、九尾“请了假。”
他说得轻描淡写,伸手接过她的行李箱。
许鑫蓁、九尾“走吧,外面冷。”
他拖着行李箱往前走,背影在人群里晃了晃。
温阮看着那个背影,忽然叫住他。
温阮“许鑫蓁。”
他回头。
温阮“你等等我嘛。”
许鑫蓁、九尾“是你太慢了。”
他别过脸。
许鑫蓁、九尾“赶紧过来?”
温阮走过去,挽住他的胳膊。
温阮“走吧。”
他愣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她挽着自己的手,耳尖悄悄红了一点。
但他没挣开,只是把行李箱换到另一只手,让她挽得更舒服些。
许鑫蓁、九尾“车在外面。”
许鑫蓁、九尾“打了车。”
温阮“嗯。”
许鑫蓁、九尾“晚上想吃什么?”
温阮“都行。”
许鑫蓁、九尾“什么叫都行,说具体的。”
温阮想了想,仰头看他。
温阮“你做的。”
许鑫蓁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低头看她,眼神里有一点意外,还有一点别的什么。
许鑫蓁、九尾“冰箱里没什么菜了。”
他顿了顿,声音放软了一点。
许鑫蓁、九尾“……不过楼下超市应该有。等会儿去买。”
温阮笑了。
温阮“好。”
两个人并肩往外走。
机场里人来人往,广播声此起彼伏。但温阮好像什么都听不见了,只听见他脚步的声音,还有自己心跳的声音。
她挽着他的胳膊,感受着他身上传来的温度。
明明是湿冷的广州冬天,她却觉得一点都不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