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阮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一下一下，很稳。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轻推了推他。

温阮“好了，我要洗漱了。”

许鑫蓁没松手。

许鑫蓁、九尾“再抱一会儿。”

温阮“你刚才不是说早饭要趁热吃吗？”

许鑫蓁、九尾“……”

他沉默了两秒，然后不情不愿地松开手。

温阮笑着看他，转身走到洗手台前。

镜子里，她看见他还站在身后，没有要走的意思。

温阮“你干嘛？”

许鑫蓁、九尾“看你洗漱。”

温阮“这有什么好看的？”

许鑫蓁、九尾“都好看。”

温阮从镜子里瞪他一眼，但嘴角是翘着的。

她拿起牙刷——牙膏已经挤好了，就放在杯子上，像酒店里那种贴心服务。

她开始刷牙。

许鑫蓁就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在卫衣兜里，看着她。

看着她满嘴泡沫的样子，看着她因为刷牙而鼓起来的腮帮子，看着她偶尔从镜子里瞥他一眼时弯起来的眼睛。

那杯豆浆被她放在洗手台边，还是温热的。

温阮“许鑫蓁。”

她含糊不清地叫他。

许鑫蓁、九尾“嗯？”

温阮“你这样看着我，我很有压力。”

许鑫蓁、九尾“有什么压力？”

温阮“就是……好像在被观察。”

许鑫蓁、九尾“哦。”

他点点头，但没动。

许鑫蓁、九尾“那你就当我在训练观察力，好不好。”

温阮“……”

她漱了口，开始洗脸。

刚把洗面奶挤出来，许鑫蓁就走过来了。

许鑫蓁、九尾“低头。”

她下意识低头，他的手掌已经贴上她的后颈，把她往前带了带，另一只手打开水龙头，调好水温，然后用手掬了一捧水，轻轻泼在她脸上。

温阮愣住了。

温阮“你干嘛？”

许鑫蓁、九尾“帮你洗脸。”

他理直气壮。

许鑫蓁、九尾“你手不是凉吗？”

温阮“我的手不凉。”

许鑫蓁、九尾“刚才凉的，我感觉到了。”

温阮“那是刚才！现在暖了！”

许鑫蓁、九尾“哦。”

他点点头，手上的动作没停。

许鑫蓁、九尾“那我也帮你洗，不行吗？”

温阮被他气笑了。

但她没躲。

就那样弯着腰，闭着眼，任由他的手指在她脸上轻轻揉搓，把洗面奶的泡沫涂满她的脸。

他的动作很轻，指腹滑过她的额头、鼻梁、脸颊，最后在下巴那里停了一下，轻轻捏了捏。

许鑫蓁、九尾“好了，可以冲了。”

他又掬了一捧水，慢慢把她脸上的泡沫冲干净。

温阮直起身，从镜子里看着自己——脸上的水珠还在往下滴，头发被打湿了几缕贴在额前，整个人看起来有点狼狈。

但她的眼睛是亮的。

温阮“许鑫蓁。”

温阮“你知不知道，你这样会把我惯坏的。”

他看了她一眼，拿起旁边的毛巾，把她拉过来，开始给她擦脸。

许鑫蓁、九尾“惯坏就惯坏。”

他语气平平的。

许鑫蓁、九尾“反正我也没打算换人。”

温阮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她把脸埋进毛巾里，任由他擦着，心里软成一团。

两个人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已经快七点半了。

餐桌上，肠粉和艇仔粥还冒着热气。

那杯豆浆被她从卫生间端回来，还是温的。

许鑫蓁拉开椅子，让她坐下。

然后他自己坐到对面，开始拆筷子。

温阮“这个肠粉，是那家老字号的？”

温阮夹了一筷子。

许鑫蓁、九尾“嗯。你不是说好吃吗。”

温阮“你特意跑那么远买的？”

许鑫蓁、九尾“不远。”

他低头喝粥。

许鑫蓁、九尾“骑车十分钟。”

温阮看着他。

看着他低头喝粥的样子，看着他偶尔抬眼看她一下又飞快移开的眼神，看着他眼角那一点点、几乎看不出来的得意——明明就是特意跑很远买的，非要说不远。

温阮“许鑫蓁。”

温阮“你过来一下。”

他抬起头，疑惑地看着她。

许鑫蓁、九尾“干嘛？”

温阮“过来。”

他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她身边。

温阮伸手，把他拉下来一点，在他嘴角亲了一下。

温阮“谢谢。”

许鑫蓁愣了一下，耳尖又红了。

许鑫蓁、九尾“……吃你的饭。”

他嘟囔着，回到自己位置上，低头继续喝粥。

但温阮看见，他的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住。

一顿早饭吃了快半小时。

不是吃得多慢，是不想吃完。

最后一口粥咽下去，温阮放下勺子，看着对面的许鑫蓁。

他也在看她。

许鑫蓁、九尾“几点走来着？”

温阮“下午三点十分的飞机。”

许鑫蓁看了眼墙上的钟——八点二十。

还有五个小时。

他没说话，但表情明显松快了一点。

许鑫蓁、九尾“那你……”

他顿了顿。

许鑫蓁、九尾“上午干嘛？”

温阮想了想。

温阮“收拾一下行李？也没多少东西。”

许鑫蓁、九尾“嗯。”

他点头。

许鑫蓁、九尾“那我训练去了。”

温阮“好。”

他站起来，走到玄关换鞋。

温阮跟过去，靠在门框上看着他。

他穿好鞋，直起身，转身看她。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隔着一米的距离。

许鑫蓁、九尾“温阮。”

许鑫蓁、九尾“你走了，我今天就不回来了。”

温阮愣了一下。

温阮“不回来？”

许鑫蓁、九尾“嗯。”

他点点头。

许鑫蓁、九尾“晚上有训练赛，打太晚，住基地方便。”

温阮“哦。”

许鑫蓁、九尾“明天也不回来了。”

温阮“明天也有训练赛？”

许鑫蓁、九尾“明天……”

他顿了顿。

许鑫蓁、九尾“明天休息，但不想回来。”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看着别处，耳朵尖红红的。

温阮看着他这副别扭的样子，忽然就明白了。

他不想回那个没有她的房子。

她笑了，走过去，踮起脚在他嘴唇上印了一下。

温阮“好。”

温阮“那我过两天就回来了。”

许鑫蓁、九尾“嗯。”

他应了一声，顿了顿，又补充。

许鑫蓁、九尾“中午别随便吃两口。”

温阮“好。”

许鑫蓁、九尾“到了发消息。”

温阮“知道。”

许鑫蓁、九尾“药在背包侧兜，万一不舒服就吃。”

温阮“好。”

许鑫蓁、九尾“围巾别摘，广州风大。”

温阮“嗯。”

许鑫蓁、九尾“空调别开太低，你老是不注意。”

温阮“知道啦。”

许鑫蓁、九尾“还有——”

温阮“许鑫蓁。”

温阮笑着打断他。

温阮“你再不走要迟到了。”

温阮“小心张明说你。”

他看了一眼手机，确实快来不及了。

但他还是站在那里，没动。

最后他伸手，把她拉进怀里，用力抱了一下。

许鑫蓁、九尾“等我回来。”

他闷闷地说。

温阮把脸埋在他胸口，笑了。

温阮“是你等我回来。”

抱了好一会儿，他才松开。

转身，拉开门，走出去。

门快关上的时候，他又探头进来。

许鑫蓁、九尾“对了——”

温阮“什么？”

他看着她，认真地说。

许鑫蓁、九尾“你那条内裤，下午走的时候收一下。”

温阮“……”

温阮“许鑫蓁！！！”

门“砰”地一声关上了。

但温阮听见门外传来一声闷闷的笑。

她站在玄关，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又气又笑。

许鑫蓁走了之后，温阮回到餐桌前，把那杯豆浆喝完。

然后她开始慢悠悠地收拾。

其实没什么好收拾的——行李箱就摊在卧室地上，东西本来就不多。

她把洗漱用品装进去，把换下来的衣服叠好放进去，把那件穿了两天的他的卫衣脱下来，犹豫了一下，又叠好放进了自己箱子里。

过了一会，她拿起手机，给许鑫蓁发消息。

温阮『到基地了？』

那边回得很快：

许鑫蓁、九尾『刚到。』

许鑫蓁、九尾『在干嘛？』

温阮看了眼周围，回。

温阮『站在阳台发呆。』

许鑫蓁、九尾『发呆？』

温阮『嗯，在想早上某个人洗内裤的样子。』

那边沉默了五秒。

然后弹出一条消息。

许鑫蓁、九尾『……我那是认真负责。』

温阮『嗯，认真负责。』

『时间转换——』

下午两点，许鑫蓁的训练间隙。

他拿起手机，看到温阮发来的消息。

温阮『准备出发去机场啦。』

温阮『围巾戴好了。』

温阮『药也带了。』

温阮『内裤收好了，香香的。』

最后一条后面还跟着一个偷笑的表情。

许鑫蓁盯着那个表情看了几秒，嘴角翘起来。

他打字：

许鑫蓁、九尾『嗯。』

许鑫蓁、九尾『到了说。』

许鑫蓁、九尾『我训练了。』

发完，他把手机扣在桌上。

周诣涛在旁边喝水，瞥了他一眼。

周诣涛、钎城“又跟温阮聊天？”

许鑫蓁、九尾“嗯。”

周诣涛、钎城“她下午走？”

许鑫蓁、九尾“嗯。”

周诣涛、钎城“那你今晚住哪？”

许鑫蓁看了他一眼。

许鑫蓁、九尾“基地。”

周诣涛愣了一下。

周诣涛、钎城“你有房子不住，住基地？”

许鑫蓁没说话。

周诣涛看着他那副表情，忽然就明白了。

他拍了拍许鑫蓁的肩膀，什么也没说。

有些话不用说出来。

比如——

那个房子，没有她，就不想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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