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0月25日,周日。
许鑫蓁的新发现——他可能是个被电竞耽误的音乐天才(?)
事情要从这天早上说起。
温阮在书房整理下周要上的新书清单,许鑫蓁则瘫在客厅沙发上,百无聊赖地刷着短视频。
短视频平台给他推了一个“绝对音感挑战:你是隐藏的音乐天才吗?”的测试。

“这么幼稚?”
许鑫蓁不以为然地嗤笑,手指却诚实地点了进去。
测试很简单,播放几个单音,选择对应的音名。
然后,他得了0分。

“哈?”
许鑫蓁猛地坐直身体,瞪大眼睛。

“这软件绝对有问题!”

“这什么破测试,bug了吧?”
他不服气,退出重进,又试了一次。
结果从0分变成了负分。

“不可能!”
他眉头紧锁,感觉自己引以为傲的手速和反应在这里遭到了前所未有的羞辱。

“我打游戏听音辨位一绝,怎么可能听不准这个?”
温阮听到他自言自语般的抗议,从书房探出头。
“怎么了?游戏匹配到坑队友了?”


“比游戏输了还离谱!”
许鑫蓁把手机屏幕转向她,一脸“这世界出了问题”的表情。

“这软件居然判定我是音痴!”
温阮走过来,接过手机看了看,又瞥了一眼许鑫蓁那副备受打击又不肯认输的样子,忍俊不禁。
“也许是……软件算法不太准?”


“你来试试!”
许鑫蓁把手机塞给她,非要证明是软件的问题。
温阮拗不过他,点开测试,凝神细听。
几个音过后,页面弹出“恭喜!满分!您拥有出色的绝对音感!”

“……”
客厅陷入一片死寂。
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仿佛也在无声地嘲讽。
“其实……”

温阮斟酌着用词,小心地安慰。
“音痴也没什么,很多人都不太能分辨音高,这很正常,不影响……”


“但我是许鑫蓁!”
许鑫蓁打断她,拧着眉头,眼神里燃起熊熊斗志。

“我打游戏的时候,技能音效、脚步声、甚至细微的地图环境音都能分辨得一清二楚,反应速度也没问题,怎么可能听不准这几个简单的音高?”
他认为这一定是某个尚未被开发的潜能领域,只是缺乏正确的引导和练习。
于是,从这天上午开始,许鑫蓁临时起意,展开了为期一天的“音乐天赋紧急特训营”。
第一课,基础认知。
他下载了一个模拟钢琴APP,决定从最基础的“do re mi fa so”开始学起。
温阮在厨房准备早午餐,就听见客厅传来一阵阵顽强但实在不成曲调的“叮叮咚咚”,夹杂着许鑫蓁的自言自语的嘀咕。

“这个键……力度不对?音色好像不一样?”
温阮端着菜走出来时,许鑫蓁正对着手机屏幕,神情无比严肃,用一根食指,极其缓慢且用力地戳着虚拟琴键,试图拼凑出《小星星》的旋律。
“许鑫蓁。”

温阮仔细辨认了一会儿那支离破碎的音符,试探着问。
“你弹的是……《小星星》吗?”


“听出来了?”
许鑫蓁眼睛一亮,暂停了“演奏”,满脸期待地看着她。

“我弹得怎么样?是不是有模有样了?”
温阮看着他那双亮晶晶的、写满“快夸我”的眼睛,实在不忍心打击,沉默了三秒,诚恳地说。
“很有……个人风格。”

至少节奏非常自由,每一个音都出其不意。
许鑫蓁自动忽略了“个人风格”背后的深意,只听到了“听出来了”,顿时信心大增。
下午,“特训”进入实战阶段。
许鑫蓁觉得枯燥的单音练习已经无法满足他“天才”的展示欲,决定挑战一首完整的歌曲。
他精心挑选了周杰伦的《晴天》,理由充分:“旋律经典,节奏舒缓,适合初学者展现情感。”
他清了清嗓子,找到伴奏,神情是打比赛时才会有的专注。

“故事的小黄花~”
他深情开唱。
正在阳台给“小尾”绿萝浇水的温阮手一抖,水壶差点脱手。
这调子……是从哪个平行宇宙飘来的?……仿佛那朵小黄花被台风刮到了异次元。

“从出生那年就飘着~”
许鑫蓁继续着他的演绎,声音洪亮,感情充沛,唯独音准和节奏,与伴奏保持着一种“各自美丽”的疏离感。
温阮默默地看着自己那盆“小尾”绿萝,叶片似乎在微微颤抖。

“童年的荡秋千~”
唱到副歌部分,许鑫蓁更加投入,音量不自觉拔高。
“砰!”
楼下传来一声清晰的、像是什么东西砸在桌子上的声音,紧接着是邻居大爷忍无可忍的怒吼。

“楼上的!大中午的嚎什么嚎!鬼叫什么!还让不让人休息了!唱的啥玩意儿!”
许鑫蓁的歌声戛然而止。
许鑫蓁愣住,脸上闪过一丝错愕和不服。
他走到窗边,拉开一条缝,冲着下面喊道。

“我在进行音乐练习!艺术熏陶懂不懂!”

“熏你个头!再熏信不信我找物业!鬼哭狼嚎的!”

“唱的比拉锯还难听!”
邻居大爷火力不减。
许鑫蓁气呼呼地关紧窗户,拉上窗帘,仿佛这样就能隔绝“世俗的偏见”,捍卫自己音乐的“神圣性”。
他转过身,表情有点委屈,又有点不甘,问温阮。

“我唱得……真的有那么难听吗?”
温阮看着他像只被凶了却还梗着脖子的小兽,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实在说不出重话。
她深吸一口气,走到他面前,抬手摸了摸他的头发,用最温柔的语气说出最残忍的真相。
“许鑫蓁,你有没有想过……可能,也许,大概……有些天赋点,是真的没有点亮的?”


“不可能!”
许鑫蓁斩钉截铁,眼中燃烧着不屈的火焰。

“万事万物皆可练习!任何技能都需要时间和汗水!电竞是,音乐也是!只是我还没找到正确的方法!”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kswl
“……”

他说得好有道理,她竟无法反驳。
于是,许鑫蓁宣布进入“沉浸式强化练习”阶段。温阮被迫成为了唯一的听众兼“艺术总监”。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公寓里回荡着许鑫蓁锲而不舍、百折不挠的歌声。
从《晴天》到《七里香》,再到他试图挑战更高难度的《以父之名》选段……温阮经历了从忍俊不禁,到默默深呼吸,再到最后忍不住扶额的复杂心路历程。
傍晚时分,当许鑫蓁再次用他独创的、充满“爆发力”的唱腔诠释《晴天》的间奏部分(无歌词纯哼唱)时,温阮终于觉得,自己需要为这栋楼的安宁,也为自己的耳朵,做点什么了。
她走过去,轻柔但坚定地按下了他手机上的暂停键。
“许鑫蓁。”

她声音柔得像水,眼神却带着一丝恳求。
“我们或许可以尝试……换一种更有趣的练习方式?”


“什么方式?”
许鑫蓁眨眨眼,不明所以。
“比如……”

温阮大脑飞速运转,努力寻找着既能不伤害他自尊心又不至于扰民的措辞。
“比如,我们可以更多地欣赏和模仿?……试试心灵合唱?就是你在心里唱,我听着?或者试试对口型?现在很多明星演出不也这样吗?”

许鑫蓁愣住,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明白了什么,耳朵慢慢红了,不是害羞,这次是气的。

“你什么意思?你觉得我唱得难听到只能假唱?”
“不是难听!”

温阮赶紧安抚,急中生智。
“是……是太有感染力了!”

“你的歌声情感太丰沛,能量太强,直接冲击我的听觉系统,我需要一点缓冲……对,缓冲!”

这个解释过于清奇,许鑫蓁一时语塞。
他盯着温阮看了半晌,忽然冒出一句。
他抱着胳膊,上下打量了温阮一番,忽然道。

“那你唱。”

“你唱个标准版的给我听听。”
“我?”

温阮愣了一下。

“嗯,你唱。”
许鑫蓁抬了抬下巴,一副“我倒要听听标准是什么样”的表情。

“让我听听,你所谓的‘能直接听’的标准是什么。”

“如果我连好听和难听都分不出来,那才算是真没救了的音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