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接下来的几天,许鑫蓁那条带着“A Ruan”备注和近三小时通话时长的微博,在粉丝圈和电竞社区里热度不减。
各种甜蜜解读和祝福刷屏,甚至衍生出了“A字备注学”、“电竞人的浪漫是无声陪伴”等话题。
这些喧嚣,两位主角并未过多理会。
许鑫蓁专注于越来越紧张的训练和战术演练,温阮则打理书店,安静等待。
时间终于滑到了出发的前一天,10月22日,周四。
训练结束得比平时稍早,教练特意叮嘱大家调整状态,准备次日的航班和客场作战。
许鑫蓁回到宿舍,收拾简单的行李。
指尖划过叠好的衣服,最后停在了一件黑色T恤的袖口——那是温阮上次来广州时,顺手帮他缝好的一处微小脱线,针脚细密整齐。
他看着那几乎看不见的痕迹,嘴角微弯,将T恤妥帖地放进行李箱。
他点开手机,订票软件里,去程(明天)和回程(下周二)的航班信息清晰明确。
多出的两天,像藏在口袋里的糖,让原本因比赛而绷紧的神经,渗入一丝隐秘的甜。
10月23日,周五,广州白云机场。
TTG一行人穿着统一的队服,出现在候机厅。
许鑫蓁戴着口罩和帽子,跟在队伍里,低头看着手机。
温阮的消息刚好弹出来:
『登机了吗?一路平安。晚上比赛加油!』

附赠一张书店窗台上,“小尾”绿萝在晨光中舒展叶子的照片。
许鑫蓁指尖动了动,回复:

『嗯。等着。』
想了想,又补了一张机场出发大厅的随手拍,没什么特别意义,只是告诉她,他出发了。
飞机平稳飞行,舷窗外云海翻腾。
许鑫蓁闭上眼,耳机里是常听的游戏复盘录音,但思绪却时不时飘向厦门。
想着晚上比赛要用的阵容,想着对手VG的特点,想着……比赛结束后,就能见到她。
『时间转换——』
厦门,VG主场场馆。
夜晚降临,场馆内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属于TTG的黑红色应援灯牌在观众席上连成一片,其中不乏写着“九尾”、“许鑫蓁”字样的灯牌,在激烈的呐喊声中摇晃。
许鑫蓁坐在对战席上,调试着设备。
舞台灯光有些刺眼,台下粉丝的呼声隔着降噪耳机传来,化作模糊的背景音。
他活动了一下手指,目光沉静地望向屏幕。
比赛开始。
VG是主场作战,气势很盛,前中期节奏紧凑,给TTG造成了不小的压力。
许鑫蓁作为中单,既要保证自身发育,又要时刻支援边路,寻找机会。
第一局,TTG在中期一波关键团战中出现配合失误,被VG抓住机会滚起雪球,遗憾告负。
现场VG粉丝的欢呼声震耳欲聋。
许鑫蓁摘下耳机,能清楚地听到那些喧嚣。
他抿紧唇,和队友快速走回后台休息室。
老盖的脸色有些严肃,但并未过多责备,而是迅速召集大家围拢,针对上一局的失误和VG的战术特点进行紧急调整和布置。

“下一局,九尾,你的火舞可以拿,他们Ban位紧张,可能会放。”

“注意进场时机,钎城给你创造空间……”
教练的声音快速而清晰。
许鑫蓁点头,眼神锐利。
失利并未让他慌乱,反而激起了更强烈的胜负欲。
他想赢,必须赢。
不仅仅是为了积分,不仅仅是为了团队,也为了……那个在屏幕前,或许也在某处看着直播的人,更为了自己心底那份“赢了比赛就能更理直气壮享受相聚”的幼稚执念。
第二局,比赛进入白热化。
VG果然放出了不知火舞。许鑫蓁毫不犹豫地锁下。
对局中,他操作的火舞灵动如鬼魅,一次次精准的切入和控场,打乱了VG的阵型。
一波关键的河道团战,他抓住对方射手走位靠前的瞬间,一闪接扇子,配合钎城的输出,瞬间秒掉C位,TTG打出一换三,顺势拿下暗影主宰,逆转局势。
“Nice!”
队友的喝彩在耳机里响起。
许鑫蓁轻轻呼出一口气,紧绷的嘴角松动了些许。
最终,TTG让一追三,拿下了这场客场胜利。
赛后握手环节,许鑫蓁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按照惯例与VG队员握手致意。
回到舞台中央鞠躬时,台下TTG粉丝的欢呼声几乎要掀翻屋顶,许多“九尾”的灯牌挥舞得格外用力。
赛后的群访和战队复盘一直持续到深夜。
等许鑫蓁终于有机会拿到自己的私人手机时,已经快晚上十一点了。
未读消息很多,有朋友的祝贺,有家人的关心。
他快速划过,最后点开那个特别的对话框。
温阮发来了好几条:
『恭喜赢比赛![撒花]』

『最后那波火舞太帅了!』

(附了一张直播截图,恰好是他一闪开团的瞬间)
『累了吧?这边结束了告诉我一声。』

『我在场馆外的星巴克等你,不急。』

最后一条消息是二十分钟前发的。
许鑫蓁心头一紧,立刻回复:

『刚结束。马上出来。』
他几乎是小跑着收拾好东西,跟领队打了个招呼,便匆匆离开了后台区域。
十月底的厦门夜晚,海风带着舒适的凉意。
许鑫蓁压低帽檐,快步走出场馆。
远处粉丝的喧嚣还未完全散去,近处是散场后稀疏的人流。
他一眼就看到了街角那家星巴克透出的温暖灯光,以及玻璃窗边,那个安静坐着的身影。
温阮也看到了他,隔着玻璃窗,对他笑着挥了挥手。
许鑫蓁推门进去,门上的风铃发出清脆声响。
店里人不多,暖黄的灯光和咖啡香气营造出与场馆内截然不同的宁静氛围。

“等很久了?”
他在她对面的位置坐下,摘下口罩。
比赛后的疲惫感后知后觉地涌上来,但看到她的笑容,又觉得消散了不少。
“没有。”

温阮合上手里的书,推过来一杯还温热的抹茶拿铁。
“给你点的,没加糖,知道你不爱太甜。”

许鑫蓁接过,指尖碰到杯壁,温度刚好。
他喝了一口,浓郁的抹茶味和淡淡的奶香在舌尖化开,确实是他能接受的味道。
“赢了比赛,心情好?”

温阮笑盈盈地看着他,故意问。

“嗯。”
许鑫蓁应了一声,目光落在她脸上。
场馆外路灯的光晕透过玻璃,在她睫毛上投下细碎的影子。
这段时间没见,好像有点……说不出的变化,也许是灯光太柔和。
“那……许少爷接下来有何贵干?”

温阮托着腮,语气带着调侃。
“凯旋的勇士,是否需要个地方休整犒劳?”

许鑫蓁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那句“多待两天”在喉间滚了滚,最终化作一句看似随意的陈述。
他移开视线,看向窗外夜色,声音平平。

“先回去。教练给了两天假调整。”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顺理成章。
温阮眼中笑意更深,却不再追问,只是点点头。
“好呀。”

“那走吧,许勇士,车在门口。”

她指了指外面叫好的网约车。
回程的车上,两人都安静下来。
一天的奔波和比赛的紧张情绪渐渐沉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松弛的、只属于彼此的静谧。
许鑫蓁靠着椅背,闭目养神,手却很自然地伸过去,握住了温阮放在膝盖上的手。
温阮轻轻回握,指尖在他掌心轻轻挠了挠。
许鑫蓁嘴角动了动,没睁眼,却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车子停在那栋熟悉的公寓楼下。
无需多问,许鑫蓁很自然地拎起随身的背包,跟着温阮下车,上楼。
推开门,熟悉的、带着淡淡书卷和清浅花香的空气扑面而来。
许鑫蓁换上那双专属的拖鞋,走到沙发边坐下,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比赛时高度集中的神经,客场作战的环境压力,都在这个属于她的空间里彻底松懈下来。
温阮转身去厨房,很快端出一杯温水和一小碟切好的水果。
“累了吧?先去冲个澡?换洗衣服还在老地方。”

她语气自然,仿佛他从未离开。
许鑫蓁“嗯”了一声,却没立刻起身,只是靠在沙发里,目光追随着她走向卧室拿衣服的背影。
她的动作流畅熟稔,从衣柜里取出他留在这里的睡衣和毛巾,一切都是那么理所当然。

“温阮。”
他忽然叫住她。
“嗯?”

温阮抱着衣服回头。
许鑫蓁看着她,那些在赛场边、飞机上、深夜里盘旋的思绪,到了嘴边,却变成了一句再平常不过的话。

“……明天早上,想吃你上次做的那个三明治。”
温阮愣了一下,随即失笑,眉眼弯弯
“就这个?还以为许少爷要发表什么获胜感言呢。”

“行啊,加双份培根?”


“嗯。”
许鑫蓁点头,接过带着她气息和家居洗衣液清香的衣物,走向浴室。
温热的水流冲刷掉一身疲惫和场馆的烟尘气。
许鑫蓁擦着头发走出来时,客厅只留了一盏落地灯,光线昏黄柔和。
温阮已经换上了舒适的睡衣,盘腿坐在沙发上看平板,屏幕的光映着她安静的侧脸。
听到动静,她抬头。
“洗好了?过来,帮你吹头发。”

许鑫蓁依言走过去,在她面前的地毯上坐下,背对着她。
温阮拿起早就准备好的吹风机,插上电源,温热的风和她的手指一起,轻柔地穿梭在他半湿的发间。
嗡嗡的声音响起,温热的风和她的手指一起,轻柔地穿梭在他半湿的发间。
她的指尖偶尔擦过头皮,带来舒适的酥麻感,让他不自觉地微微眯起了眼。
一天的奔波、赛场上的高度紧张,都在这种细致而无声的照料中,被妥帖地抚平、收纳。
“许鑫蓁。”

温阮的声音在吹风机的噪音中显得很轻。

“嗯?”
“比赛的时候,紧张吗?”


“……还好。”
“骗人。”

温阮轻笑,关掉了吹风机,手指最后梳理了一下他柔软干燥的头发。
“第一局输了的时候,你嘴唇抿得好紧,直播镜头都拍到了。”

许鑫蓁没否认,只是微微侧过头。

“后面赢了。”
“嗯,赢得漂亮。”

温阮放下吹风机,从后面环住他的脖子,下巴搁在他肩膀上。
“我的火舞王。”

许鑫蓁耳朵微热,嘴上却硬。

“少来。”
温阮笑着,也不反驳,只是安静地抱着他。
过了一会儿,她轻声说。
“其实不管你输赢,我都会在这里等你。”

许鑫蓁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覆盖住她环在自己身前的手,低声说。

“我知道。”
正是因为知道,所以更想赢。
想以胜利者的姿态,毫无负担地走向她的等待。
两人维持着这个姿势,静静待了一会儿。
直到温阮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困了?”
许鑫蓁问。
“有点。你今天也累了,早点休息吧。”

温阮松开他,站起身。
卧室里只开了一盏小夜灯。
许鑫蓁躺下,很自然地将温阮揽进怀里。
不同于上次“社死”后的别扭,这次他动作顺畅,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占有感。
温阮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闭上眼睛。
“许鑫蓁。”

她小声叫他。

“又干嘛?”
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倦意。
“没什么。”

温阮蹭了蹭他的胸口。
“就是觉得……你来了,真好。”

许鑫蓁没说话,只是收紧了手臂,在她发顶落下一个很轻的吻。
黑暗中,彼此的呼吸渐渐同步。
窗外远处偶尔传来车辆驶过的声音,更显得屋内安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