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4月26日,午。
许嘉欣选了一家环境雅致的闽菜馆。
她一见温阮就亲热地拉住她的手。

“阮阮来啦!好久不见!快坐快坐!”

“转眼间你们都在一起那么久了。”

“我们家这臭小子,总算干了件让我满意的事儿。”
许鑫蓁在一旁撇嘴。

“姐,你能别这么夸张吗?”

“我说错了吗?”
许嘉欣瞪他一眼,转头又笑着对温阮说。

“阮阮你不知道,他以前多让人操心。”

“现在好了,有你在,我放心多了。”
温阮被她说得有些不好意思,礼貌地跟许嘉欣的丈夫也打了招呼。
席间,许嘉欣果然如许鑫蓁所说,问了温阮很多事,从书店经营到日常爱好,但问题都拿捏着分寸,不会让人感到冒犯,更像是家人间的关心。

“阮阮,以后鑫蓁去了广州,你要是一个人无聊,或者有什么事,随时给姐姐打电话。”
许嘉欣给温阮夹了块姜母鸭,语气真诚。

“别跟他客气,他要是敢欺负你,我去收拾他。”

“姐!”
许鑫蓁抗议。

“你闭嘴。”
许嘉欣白他一眼,又笑眯眯地对温阮说。

“广州离厦门也不远,你有空就过去看他,来回机票姐给你报销!”

“正好姐也在广州,来找我玩!”
温阮心里暖洋洋的,她知道许嘉欣是真心接纳她、疼她。
“谢谢嘉欣姐,我会的。”

“不过机票不用……”


“要的要的!”
许嘉欣坚持。

“就这么说定了!”
许鑫蓁在旁边,看着姐姐和温阮相处融洽的样子,眼底的紧张慢慢化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暖融的安心。
他的家人,喜欢他喜欢的女孩。
这比什么都重要。
吃完饭,许嘉欣把许鑫蓁拉到一边,低声叮嘱。

“去了那边,好好训练,但也别忘了多关心阮阮。”

“异地不容易,女孩子心思细,你得主动点,知道吗?”

“知道了知道了。”
许鑫蓁难得没有顶嘴,认真点头。

“还有。”
许嘉欣从包里拿出一个包装精致的小盒子,塞给他。

“这个,你帮我给阮阮。”

“就说是姐姐送的小礼物,庆祝你们……嗯,庆祝她能忍受你这个祸害那么久。”
许鑫蓁接过,有些无奈,心里却暖暖的。

“谢了,姐。”
告别时,许嘉欣又抱了抱温阮,在她耳边轻声说。

“阮阮,鑫蓁他脾气有时候倔,嘴又硬,但心地是好的。”

“你们好好的,姐姐一直支持你们。”
温阮回抱她,用力点头。
“嗯,我们会的,嘉欣姐放心。”

回程的车上,许鑫蓁把姐姐给的礼物递给温阮。
温阮打开,是一条设计简约雅致的锁骨链,坠子是一朵小小的、镶嵌碎钻的木棉花。

“姐说,木棉花是厦门的市花,坚韧,花期也长。”
许鑫蓁语气尽量平淡。

“寓意……挺好的。”
温阮看着手里闪闪发光的项链,心里感动得不知说什么好。
她小心地收好,轻声道。
“帮我谢谢姐姐,我很喜欢。”


“嗯。”
许鑫蓁应了一声,看了她一眼。

“戴着应该好看。”
4月30日,晚。
许鑫蓁出发前的最后一晚。
行李已经收拾得差不多,明天一早就要飞往广州。
他没有去训练,也没有去书店,而是和温阮回到了他们最初相识的小区。
两人在安静的社区花园里慢慢散步,春末的风已经带了点夏初的暖意,吹拂着道路两旁盛开的花树。

“还记得吗?”
许鑫蓁忽然开口。

“那边,羽毛球馆。”
温阮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夜色中,体育馆的轮廓静静矗立。
“记得。”

“你当时发球失误的样子,还挺可爱的。”


“谁可爱了?”
许鑫蓁立刻反驳。

“我那是不熟悉场地!”
温阮笑而不语,握紧了他的手。
两人走到小区里那棵最大的榕树下,在旁边的长椅上坐下。
路灯透过榕树的气根,洒下斑驳的光影。

“温阮。”
许鑫蓁侧过身,面对着她,神情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认真。

“我不在的时候,书店有事就给我打电话。”

“别自己硬扛。”
“知道。”

温阮点头。

“晚上别回去太晚,锁好门。”
“嗯。”


“按时吃饭。”
“好。”


“……”
许鑫蓁顿了顿,似乎还有很多话想说,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他看着她安静柔和的侧脸,心里涨满了不舍和一种近乎疼痛的温柔。
他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东西,拉过温阮的手,放在她掌心。
温阮低头,掌心里躺着一枚小小的、温润的平安扣,红绳编织得简洁结实。

“这是我小时候,我奶奶去庙里给我求的。”
许鑫蓁的声音很低,带着点不自在。

“我戴了很多年。现在……给你。”
温阮惊讶地抬头看他。
她知道这枚平安扣对他的意义,他几乎从不离身。
“这太贵重了,我……”


“让你拿着就拿着。”
许鑫蓁打断她,不容拒绝地把红绳套进她的手腕,调整好长度。

“戴着,保平安。”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

“也代表……我一直在。”
温阮抚摸着腕间还带着他体温的平安扣,玉质温润,仿佛能感觉到他这些年的气息和故事。
她眼眶发热,郑重地点头。
“我会一直戴着。”

许鑫蓁看着她把手链戴好,这才似乎松了口气。
他重新靠回椅背,仰头看着榕树茂密的枝叶和缝隙里的星空。

“温阮。”
“嗯?”


“等我下次回来,我们去吃那家新开的椰子鸡。”
“好。”


“等我拿了冠军,奖牌分你一半。”
“好。”


“等我……”
他说不下去了,忽然伸手,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力度很大,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温阮回抱住他,脸贴在他胸前,听着他有些急促的心跳。
离别的伤感终于在这一刻冲破了所有故作镇定的伪装,弥漫在两人之间。
“许鑫蓁。”

温阮的声音有些哽咽,却努力维持着平稳。
“好好比赛,注意身体。”

“我在这里,一切都好,你不用惦记。”

许鑫蓁没有说话,只是更用力地抱紧她,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
夜色深浓,繁星点点。
离弦之箭,终将射出。
但线,始终牢牢握在彼此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