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设较多,祝大家看的开心)
盛夏的午后总是裹挟着黏稠的热浪,老城区的柏油路被晒得发软,空气里飘着槐树叶被炙烤后的焦香。马柏全缩在巷子深处的废弃仓库里,后背紧紧贴着冰凉的铁皮墙,指尖却在无意识地发烫。
他刚又闯了祸。
课间操时,后桌男生故意撞翻他的文具盒,铅笔滚落满地,伴随着一声尖利的笑:“怪物的东西谁敢捡?小心被烧得连骨头都不剩。”这句话像针一样扎进马柏全的心里,胸口瞬间涌起灼人的热浪,藏在课桌下的手掌不受控制地冒出火星,“滋啦”一声点燃了那男生的衣角。
尖叫声刺破操场的喧闹,所有人都惊恐地后退,原本围着看热闹的同学瞬间散开,只留下他站在原地,看着那簇跳动的火苗,浑身发冷。教导主任赶来时,他还僵在那里,火苗已经被扑灭,但男生校服上焦黑的破洞,像一个丑陋的印记,烙在所有人的眼里,也烙在他的心上。
“马柏全!你又搞事!”教导主任的怒吼带着厌恶,“我看你根本不适合待在学校!”
他没有辩解,也无从辩解。从记事起,火就像他身体的一部分,却又不受他掌控。三岁时,他只是想摸摸妈妈织的毛线袜,指尖的温度就让袜子燃起了火苗;五岁时,幼儿园的生日蛋糕刚插上蜡烛,他一伸手,整盘蛋糕就变成了焦黑的炭块;上小学后,他刻意疏远所有人,把自己裹在厚厚的外套里,可总有失控的时候——作业本突然起火,铅笔头莫名发烫,甚至在课堂上,他呼吸急促时,前排女生的头发梢都会微微卷曲。
“怪物”“异类”“危险分子”,这些标签像影子一样跟着他。父母带着他四处求医,却查不出任何问题,只能一遍遍告诫他:“不许再用那个东西,不许让别人知道。”可越是压抑,异能就越容易失控,就像被关在笼子里的野兽,总有挣脱束缚的时候。
仓库里弥漫着灰尘和铁锈的味道,马柏全把脸埋进膝盖,肩膀微微颤抖。他能感觉到体内的热量在躁动,顺着血管蔓延,指尖的皮肤泛着淡淡的红光。他害怕这种感觉,更害怕看到别人恐惧的眼神。他多想和其他孩子一样,能肆无忌惮地玩耍,能拥有朋友,能不用时刻紧绷着神经,担心自己会伤害到别人。
“轰隆”一声雷响,打破了午后的沉寂,紧接着,豆大的雨点砸了下来,砸在仓库的铁皮屋顶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雨水顺着屋顶的缝隙渗进来,滴在地面上,形成一个个小小的水洼。马柏全抬起头,看着那些水洼里自己模糊的倒影,眼底满是绝望。
他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要持续多久,也不知道自己是否永远都只能这样孤独地活着。
就在这时,仓库门口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伴随着一阵清脆的咳嗽声。马柏全猛地抬头,警惕地看向门口,体内的热量瞬间聚集,做好了防御的准备。
门口站着一个男生,穿着和他同校的蓝白校服,额前的碎发被雨水打湿,贴在光洁的额头上。他比马柏全高一点,身形清瘦,皮肤白皙,一双眼睛格外明亮,像浸在水里的黑曜石。男生手里拿着一把黑色的雨伞,伞沿还在滴着水,他看到仓库里的马柏全,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
“你也在这里躲雨吗?”男生的声音很好听,像山间清澈的溪流,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马柏全没有说话,只是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把双手藏在身后。他怕自己指尖的温度会吓到对方,更怕自己失控的火焰会伤害到这个看起来干净又温和的男生。
男生似乎看出了他的戒备,没有再往前走,只是站在门口,收起了雨伞,任由雨水打湿他的校服衣角。“我叫张康乐,初二(3)班的。”他主动介绍自己,眼睛一直看着马柏全,目光清澈而真诚,“你是马柏全吧?我见过你,在操场那边。”
马柏全的心猛地一紧,以为他也要来指责自己,或者像其他人一样嘲笑自己。他咬紧嘴唇,低着头,不敢看张康乐的眼睛,体内的热量因为紧张而开始躁动,指尖的红光越来越明显。
“他们说你是怪物,”张康乐的声音平静地传来,没有丝毫的鄙夷或恐惧,“但我知道,你不是。”
马柏全猛地抬起头,震惊地看着张康乐。他怎么会知道?他怎么敢这么说?
张康乐迎着他的目光,眼神依旧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你只是控制不好自己的能力而已,”他轻声说,“就像小孩子学走路会摔跤一样,这不是你的错。”
马柏全的眼眶瞬间红了。这句话,他等了整整十年。从他第一次因为异能失控被人孤立开始,他就盼着有人能对他说一句“这不是你的错”,可等来的只有嘲笑、恐惧和疏远。而眼前这个素不相识的男生,竟然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内心。
“你……你怎么知道?”马柏全的声音带着哽咽,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张康乐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往前走了两步,停在离马柏全不远的地方。他的目光落在马柏全藏在身后的手上,轻声说:“你的手在发烫,对不对?你在害怕,害怕自己会伤害到我,也害怕我会像其他人一样躲开你。”
马柏全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看着张康乐。他怎么会知道自己在想什么?难道他也……
“我能听到你的心声。”张康乐像是看穿了他的疑惑,坦然地承认了,“从刚才在操场看到你开始,我就听到了你的想法——你不是故意要烧他的,你只是太难过了,太孤独了。”
读心术。
马柏全的大脑一片空白。他知道自己的异能很奇怪,却没想到世界上还有这样的异能。这个能看穿他所有心思的男生,像一道突如其来的光,照进了他漆黑一片的世界。
雨水还在不停地下着,仓库里的空气因为两人的对话而变得有些微妙。马柏全看着张康乐明亮的眼睛,体内躁动的热量竟然慢慢平复了下来,指尖的红光也渐渐褪去。他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异能似乎并不是那么可怕,也第一次觉得,自己或许并不是那么孤独。
“你……不怕我吗?”马柏全小心翼翼地问,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张康乐摇了摇头,嘴角扬起一个温柔的笑容:“我为什么要怕你?你心里的善良,比任何人都要纯粹。”
那一刻,马柏全积攒了十年的委屈和孤独,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汹涌而出。他再也忍不住,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地面的水洼里,泛起一圈圈涟漪。
张康乐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陪着他。雨声、哭声交织在一起,却并不显得悲伤,反而像是一种释放,一种解脱。
不知道过了多久,马柏全的哭声渐渐停了下来。他擦干眼泪,抬起头,看着张康乐,眼底带着从未有过的光芒。“谢谢你,”他轻声说,“没有人……没有人这样对我说过话。”
“不用谢。”张康乐笑着说,“以后,你不会再一个人了。”
这句话,像一颗种子,落在了马柏全的心里,生根发芽。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的人生将会变得不一样。这个拥有读心术的男生,将会是他生命里最珍贵的光,照亮他曾经灰暗的世界,带他走出那片困住他多年的阴影。
雨渐渐小了,阳光透过云层,洒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折射出耀眼的光芒。仓库里的两个少年,一个能掌控火焰,一个能读懂人心,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