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失味1

红丝绒地毯从玄关一路铺到旋转楼梯口，水晶灯折射出的碎光落了穆祉丞满身，他垂着眸，指尖反复摩挲着无名指上那枚冷得刺骨的铂金戒指。

今天是他和王橹杰结婚一周年的纪念日。

厨房的炖锅里还温着奶油蘑菇汤，是王橹杰曾经说过喜欢的味道。穆祉丞系着的围裙上沾了点汤汁，他抬手擦了擦，转身时，玄关处传来钥匙转动的声响。

他的脚步顿了顿，眼底漫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亮，像濒死的星子。

王橹杰走了进来，黑色风衣上沾着夜的寒气，还有一股不属于他的、清冽的雪松味——那是陈叙的味道。陈叙是个Beta，干净温和，笑起来的时候眉眼弯弯，是王橹杰这半年来放在心尖上的人。

王橹杰没看他，径直脱下风衣扔在沙发上，动作里带着明显的不耐。“谁让你做这些的？”他的声音冷硬，像淬了冰的铁，“我说过，别弄这些没用的。”

穆祉丞握着汤勺的手紧了紧，骨节泛白。“今天是纪念日。”他的声音很轻，带着Omega天生的软调，却没换来半分动容。

王橹杰终于抬眼看他，Alpha的压迫感铺天盖地而来，穆祉丞忍不住缩了缩肩膀。“纪念日？”王橹杰嗤笑一声，目光扫过他的脸，像在看什么碍眼的东西，“穆祉丞，你别忘了，我们结婚不过是因为信息素匹配度高达99%。要不是为了应付家族，你以为我会娶一个满肚子算计的Omega？”

这句话像一把钝刀，在穆祉丞的心上反复切割。

他和王橹杰的结合，确实始于一场近乎完美的信息素匹配。家族宴会上，他失控的奶油玫瑰味信息素撞上王橹杰的冷杉味，瞬间引发了全场Alpha的躁动，唯独王橹杰，能轻易安抚住他翻涌的腺体。

长辈们欣喜若狂，说这是天定的良缘。

只有穆祉丞知道，这场良缘的开端，是他藏在心底多年的暗恋。

他认识王橹杰很早，早到还没分化成Omega的时候。那时候王橹杰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篮球场上的身影耀眼得让人移不开眼。他曾偷偷跟在王橹杰身后，捡过他丢掉的矿泉水瓶，在日记本里写满他的名字。

分化那天，他的信息素是奶油玫瑰味，和王橹杰的冷杉味契合得不像话。他以为，这是上天给他的恩赐。

直到结婚后，他才知道，王橹杰的心里，从来没有他的位置。

王橹杰说，他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重要的人，忘了一段很重要的记忆。而穆祉丞的出现，像一个突兀的符号，打乱了他所有的念想。他认定，穆祉丞是带着目的接近他，是为了王家的权势，为了Alpha的庇护。

“我没有。”穆祉丞抬起头，眼眶泛红，“我只是……”

“只是什么？”王橹杰打断他，语气更冷，“只是想攀附权贵？穆祉丞，你那点心思，别以为我不知道。”

他转身拿起沙发上的风衣，“今晚我不回来了，陈叙不舒服，我得去照顾他。”

穆祉丞看着他的背影，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棉花，疼得发不出声音。

他知道陈叙。那个Beta总是恰到好处地出现，温柔体贴，从不给王橹杰添麻烦。王橹杰说，和陈叙在一起很轻松，不用顾忌信息素的纠缠，不用背负家族的期望。

而他，这个和王橹杰信息素高度匹配的Omega，在王橹杰眼里，不过是个累赘，一个别有用心的骗子。

炖锅里的汤还在咕嘟作响，香气弥漫了整个客厅，却暖不透穆祉丞冰凉的腺体。他走到沙发边，捡起王橹杰落下的袖扣，指尖触碰到那片冰凉时，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袖扣是铂金的，上面刻着一朵小小的玫瑰，是他们结婚时，他亲手设计的。

原来，再契合的信息素，也抵不过一句“我不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