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夜幕

天刚蒙蒙亮，三人启程回宗。

季天宗说是个宗门，其实满打满算也就六七个人——除了他们仨，就只有师傅、一个做饭的厨子，外加两个师妹。

师傅常念叨，如今是末法时代，正经的修仙者寥寥无几。早些年那会儿，天骄遍地走，大宗林立。

哪像现在？他们这点人马，东拼西凑了一套修炼法门，与其说是宗门，不如说是靠着一腔热血撑着的除妖小队。平日里干的活，也就是清理那些大劫后残存下来的漏网妖物。

“师傅，我们回来了。”大师兄冲着山门前负手而立的中年人喊道。

这就是夏师傅，他淡淡点头：“嗯，回来就好。”

夏师傅袖子一拂，领着三人进了门。“大师兄他们回来啦！”清脆的女声传来，林忧听得出，这是四师妹，也是入门最晚、年纪最小的那个。

两个女孩迎了出来。四师妹眨巴着眼，一脸羡慕：“大师兄，二师兄，三师兄！听说你们这次宰的是条百年大妖？可惜师傅不让我去，不然我也能开开眼！”

“你道行还浅，师傅当然不放心。”大师兄揉了揉她的脑袋，“斩妖九死一生，等你再强些，师傅自然会准的。”

四师妹捂耳朵：“哎呀知道了，你和师傅一样啰嗦。”

林忧目光一转，看向另一边。三师弟正陪着五师妹说话，也不知道三师弟说了什么，惹得五师妹“咯咯”直笑。林忧心里跟明镜似的，这两人那点小心思，他早看透了，平时也没少暗中撮合，只可惜这俩人谁都不肯先捅破窗户纸。

“唉……”林忧莫名觉得自己有点多余。他心里叹了口气，纳西妲，希望你那边别出事才好。

到了晚上，宗门里也没什么大事要忙，无非是修炼。至于什么秘境、灵草，想都别想，这年头灵气枯竭，偶尔在哪个犄角旮旯发现株草药就算烧高香了。

躺在床板上，林忧翻来覆去睡不着。

“算了，出去透透气。”

他披上衣裳推开门，刚走出几步，一道黑影猛地从墙头掠过，速度快得只剩残影。

“谁？！”

林忧脚下一点，身形如箭般追了出去。一追一逃，竟不知不觉跑出了宗门范围。

“别想跑！”林忧看清前方黑影，隔空斩出一道剑气。

“喝！”黑衣人侧身躲过，反手甩出三道黑芒。林忧瞳孔一缩——这股令人作呕的气息，分明是深渊！

兆载永劫龙兽、深渊魔神的残影在他脑中炸开。

“盾！”林忧左手虚握，金色的生命能量瞬间凝结成屏障，将攻击尽数挡下。“你身上为什么会有深渊的力量？说！”

“哼。”黑衣人不答，指尖在空中凌空一点。两扇由深渊黑泥铸成的门在身后洞开，门内，竟走出了两道熟悉的身影——缩小版的兆载永劫龙兽与深渊魔神。

“这两个不是已经被消灭了吗……”林忧握紧剑柄，背脊发凉。一个都够呛，何况三个？

龙兽咆哮，炮火倾泻而下。林忧闪身翻滚，险险避开轰炸区。深渊魔神同时出手，一道黑色光束直射后心。林忧咬牙前冲，长剑横斩，那由纯粹能量构成的光弹竟被他一剑劈开！

黑衣人趁机欺近，一拳轰出。林忧看准轨迹，旋身一抄，竟徒手抓住了那枚黑光球，奋力回掷！黑衣人抬臂一挥，光球应声粉碎。

“呵，有点意思。”林忧将剑横在胸前，眼神凝重。龙兽盘踞高空，黑衣人与深渊魔神一左一右，呈合围之势。

“以为以多欺少，我就怕了？”

“轰轰轰——”龙兽火力全开，深渊魔神射出贯穿光束，黑衣人的重拳紧随其后。

“防！”林忧双臂一张，磅礴的生命力化作巨大的半球形护盾，将三面攻势尽数吞没。“爆！”他脚尖一踏，护盾猛然外翻，化作冲击波轰向三人。

“呃啊！”黑衣人被震退数步。

“剑斩！”林忧抓住空隙，身形如电，长剑直取黑衣人要害。

“退。”黑衣人低语，兜帽之下，一双幽紫的眼瞳骤然亮起。他背后虚空扭曲，数只由深渊之力凝聚的巨手破空伸出，一把攥住了林忧的长剑。

“咔嚓。”剑身竟在巨手的挤压下布满了裂纹，下一瞬——崩碎！

“吼——”黑衣人喉间发出非人的嘶吼。林忧心头大骇，急忙尝试召唤那柄金色长剑，却毫无反应。果然，这个世界的压制还在。

来不及多想，黑衣人已鬼魅般出现在他面前，一拳狠狠捣在林忧胸口！

“咳——！”肺腑欲碎，林忧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

“触手！”深渊魔神张开界门，数条漆黑触须激射而出，将林忧死死缠住。阴冷的深渊气息顺着皮肤疯狂钻入体内。

“啊……”头痛欲裂，意识开始模糊。高空之上，龙兽腹部亮起毁灭性的光芒，终结的一击即将落下。

“1225号意识，即将完成摧毁。”

冰冷的机械音在脑海深处炸响。

“摧毁？意识？”林忧猛地清醒过来，反复咀嚼着这几个字。

我明白了……这个世界是……

“湮灭。”

龙兽的激光柱轰然落下，光吞没了万物。山川、林木、甚至空气都在刹那化为虚无。整个世界崩塌成碎片。

“完成摧毁？”

“1225号意识，确认消失。”

“不对……你是谁？！你是谁？！”那机械音第一次透出了惊慌。

就在世界彻底归零的瞬间，一团翠绿的能量自林忧灵魂深处迸发——那是纳西妲留下的草元素力！

“给我——倒转！！！”

时空逆转，万物回溯。

回到龙兽光束落下的前一刻。

不，这次不一样。林忧抬起手，那毁天灭地的光束竟被他周身涌出的金光尽数吸收、转化。一柄璀璨的金色长剑自虚空中浮现，稳稳落入他掌心。

“命忧浮光。”

林忧轻轻一振腕，侵入体内的深渊气息被彻底净化。

“草！”第一剑斩出，龙兽在金光中灰飞烟灭。

“生！”第二剑横扫，深渊魔神连同触须一同消散。

“还有你！”林忧身形一晃，已出现在黑衣人面前，一剑封喉。

那曾让他绝望的两大强敌，此刻脆弱得不堪一击。

黑衣人挨了这一剑，却只是踉跄后退几步，兜帽下的嘴角扯出一个弧度：“果然……那两个只是能量体罢了。”

林忧剑尖指着他的咽喉，冷声道：“摘了面具。让我看看你是谁。”

黑衣人低低笑出了声：“你心里已经有答案了吧？这是个什么样的世界，你比我清楚。而且你现在就能走……但你走了，这世界也不会消失哦。”

林忧瞳孔一缩：“你这话什么意思？”

黑衣人笑声愈发玩味：“没错。因为是你，才给了深渊可乘之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