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时间的波动

林忧天刚蒙蒙亮就在村子里四处打探，却听来一个令人心惊的消息——

“什么？已经过去二十年了？”

他一把抓住路过的村民，又追问了一遍。对方却被问得莫名其妙，摆了摆手：“什么二十不二十的，你在说什么胡话？要去须弥城就走那条路吧。”

“……多谢。”林忧怔了怔，压下心中翻涌的震惊，转身去找纳西妲汇合。

“无论如何，先回须弥城再说。”纳西妲听完他的讲述，轻声说道。她抬眸望向远方云雾笼罩的城廓，眉间掠过一丝凝重，“不过，得先伪装一下。教令院的那些人，恐怕还能认出我们。”

片刻后，改换装束的两人踏上通往须弥城的道路。

“你是……草之王？”一道稚嫩又带着迟疑的声音忽然响起。

“敌人？”林忧瞬间警觉，手已按在剑柄上。

“不必。”纳西妲却轻轻按住他的手腕，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是很熟悉的味道。”

一群圆滚滚、绿茸茸的小家伙从林间蹦跳而出，簇拥到纳西妲面前，好奇地仰头望着她。

“是当年大慈树王的眷属——兰纳罗。”纳西妲蹲下身，与它们用只有彼此能懂的语言低语片刻，随即了然，“它们察觉到了，我不是‘那位’。”

“你们看起来很着急。”纳西妲柔声问道。

“无留陀……危险！”一只兰纳罗挥舞着手臂，焦急地比划。

“无留陀……”纳西妲微微一愣，旋即想起这个被兰纳罗们用来称呼灾厄的名字——死域。虽在早年偶有滋生，却从未像如今这般汹涌。

“这附近出现了大片死域？”她确认道。

“新的草之王，请帮帮我们！”兰纳罗们齐声恳求，小小的脸上满是惶恐。

“我会的。”纳西妲郑重颔首，“我是须弥的神明。”她转头看向林忧，“你先潜入须弥城打探情报，这里交给我。”

林忧张了张嘴，最终只是点头：“好，你自己小心。”

他刚要转身，纳西妲却伸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腕。莹莹的绿色光点自她掌心流淌而出，没入林忧体内。

“这是我的部分力量，带在身上，紧要关头或许有用。”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温和，“你那边……也要小心。”

林忧低头看着自己隐隐泛着生机的手背，压下心头异样，转身朝须弥城方向离去。兰纳罗们则叽叽喳喳地簇拥着纳西妲，向着死域方向走去。

——————

另一边，死域边缘。

几名巡林员正被魔物围困，险象环生。

“这些魔物比平时强了太多！”一名巡林员斩开扑来的蕈兽，喘息着喊道。

“死域扩张得太厉害，它们都被污染催狂了！”另一人射落飞行的变种蕈兽，声音发紧。

“草种子全被封死在枯枝后面，不突破魔物防线，根本净化不了死域……”第三人话音未落，地面突然震颤起来。

“糟了！是遗迹守卫！”为首巡林员脸色煞白。沉重的履带碾过腐殖土的声响逼近，巨大的机械巨人发出刺耳的轰鸣，缓缓调转炮口。更可怕的是，不知何时，魔物已悄然绕后，彻底切断了他们的退路。

“难道要折在这里……”绝望的情绪蔓延开来。

就在此时——

噗嗤！

缠绕着浓郁草元素的绿色印记骤然浮现在几只魔物身上。

“发芽。”

清冷的指令声中，无数藤蔓破土而出，如利刃般贯穿魔物躯体。巡林员们惊愕回头，只见一位白发少女静立于林间阴影与光斑的交界处，目光沉静地扫过战场。

“遗迹守卫……连坎瑞亚的旧械也成了深渊的傀儡么。”纳西妲垂眸，指尖轻抚过悬浮于身侧的神灯状法器——千夜浮梦。在旁人不可见的维度里，知识的光华在神器上流转，随着她调动权能，法器仿佛汲取了战斗的余烬，愈显充盈。她意念微动，千夜浮梦便隐入虚空。

粗壮的藤蔓早已如活物般缠住遗迹守卫的关节，任凭它炮口充能、导弹欲发，皆被坚韧的草木之力死死扼住。

“拆解吧。”

随着少女轻语，藤蔓骤然发力，金属撕裂的刺耳声响中，庞大的遗迹守卫被寸寸扯碎，瘫成一堆废铁。

“这位神之眼持有者……好强！”巡林员们看着纳西妲发间闪耀的草元素神之眼，即便自身也拥有神之眼，却清晰感受到双方存在本质的差距。

“这片区域非你们所能处理，先撤离吧，余下的交给我。”纳西妲收回视线，对巡林员们说道。

“您也请务必小心！”巡林员们郑重道别，迅速后撤。

纳西妲正欲踏入死域更深处，身后却传来迟疑的呼唤：“请、请留步！冒昧问一下您的名字？”

少女脚步微顿，碧色的眼眸望向层叠的枯枝与弥漫的死气，沉默一瞬，轻声道：

“木俞。”

——————

死域内部，腐败的气息几乎凝成实质。纳西妲抬手间，被无留陀污染枯死的枝桠接连断裂、崩解。只要拔除核心的死域瘤，这片土地尚存生机。

当最后一根猩红枯枝在她身后化为飞灰，那团蠕动着、汇聚着极致污浊的死域瘤终于显现。丘丘人的咆哮与变异蕈兽的嘶鸣从四周涌来，却被某种无形的威压阻隔在外。

“此即智慧之殿堂。”

虚幻的绿色殿堂自她脚下铺展，清冽的草元素力如潮水般荡开。死域瘤周身的黑雾仿佛遇热的冰雪，惊恐地向核心退缩。

“发芽。”

藤蔓如枪矢般洞穿扑来的魔物。死域瘤剧烈颤抖，试图凝聚污染反击，却见纳西妲左掌轻抬，一道凝练至极的翠色光束擦身而过——并非杀招，却让那团污秽发出了无声的尖啸。

“逃……”死亡的恐惧第一次如此清晰地从这团禁忌知识的聚合体上涌现。它意识到，这看似柔弱的少女，拥有彻底抹灭它的权能。

然而，就在纳西妲迈步逼近之际——

异变陡生！

空中毫无征兆地凝结出锋锐冰锥，暴雨般坠落！纳西妲身形如风闪开，脚下的腐殖土却骤然涌起水波。一道极寒冰刃破水而出，正中她肩头！

水与冰交融，刹那间将她冻封在一片升腾的冰雾之中。

“呵，一个神之眼持有者，竟能闯到这种地方。”带着讥诮的陌生声音响起。冰雾散尽处，一个人形轮廓模糊、却散发着与寻常深渊魔物截然不同的扭曲气息的存在，缓步走出。它身后，两只漂浮的异种魔物目光阴冷。

“不过，吃了我这冰水合击，就算是神之眼持有者也该湮灭了。”人形魔物嗤笑，转头瞥向只剩半边躯体的死域瘤，厌恶道，“废物，竟被一个神之眼的小丫头逼到这步田地。”

“大、大人……”死域瘤颤抖着，“她……她没死！”

“什么？”

冰雾渐消，一抹温润而坚韧的绿色护盾在中心浮现，恰好抵挡了方才的绝杀。护盾上仍残留着冰霜与水痕，但核心的草元素光辉清明如初。

纳西妲的身影自护盾后清晰起来。她抬手，将护盾缓缓收拢于掌心，原本温柔的眉眼此刻浸染上一层近乎凌厉的霜雪。

“果然……能造就如此规模的死域，背后必有推手。”她注视着那人形魔物，声音平静，却字字如钉，“须弥的深渊残党，倒是比我想象中藏得更深。”

“看来，你们这次的图谋，不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