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人神共战

深渊轰然爆发，黑潮如莲绽放，那尊被腐化的魔神自虚无中彻底凝实。祂手中一柄漆黑长枪凭空铸成，投枪振臂，撕裂大气，直刺纳西妲心口。

纳西妲眸光一凝，草元素瞬间织成繁复护盾——却在枪尖触及的刹那寸寸崩裂。长枪余势不减，擦着她的虚影贯入大地，百米深坑刹那成型，岩浆在裂缝中翻涌。

“幻境么。”魔神低吟，声音如深渊回响。

真正的纳西妲已现身于坑洞边缘。她抬指轻点：“发芽。”

一道翠绿光束破空而去，打在魔神躯壳上，却如泥牛入海。连一丝涟漪都未激起。

“蝼蚁撼山。”魔神嗤笑，深渊之力化作千米巨剑横扫而来。纳西妲并指成剑，草元素凝结为单手刃——“器出。”

金铁交鸣之声震彻荒野。草刃与巨剑相持一瞬，裂纹骤生。

“神之心，草之规则。”

她将胸口的草神之心彻底催动。一股凌驾于提瓦特法则之上的秩序之力流淌而出，不祥，却神圣。草之剑应声暴涨，十米、百米、千米——剑锋割裂云层，如神木擎天。

“落。”

巨剑崩碎。草之剑携开天辟地之势竖劈而下，魔神身躯应声裂为两半，深渊黑血如瀑洒落。

——然而下一瞬，一只漆黑巨手自裂隙中探出，五指收拢，竟将草之剑生生捏碎！

“天真。”魔神低语，两半躯体在黑潮中蠕动融合。一道浓缩的深渊光弹轰在纳西妲胸口，余波横扫雨林，千米巨坑再度塌陷，生灵涂炭，古树成灰。

烟尘中，纳西妲自焦土中缓缓站起。身为世界树枝丫所化，魔神之躯远非寻常元素生物可比。她拍去裙摆上的灰烬，目光沉静。

魔神完全复苏，深渊气息已浓烈到令人窒息。祂俯视着幼小的神明，声音如毒蛇钻入耳膜：

“放弃吧。深渊终将吞没一切。”

“我是须弥的神明。”纳西妲握紧重凝的草之剑，“守护子民，是我的义务。”

“义务？”魔神讥讽，“那些雨林里的虫豸，何时真正敬仰过你？他们只记得大慈树王——记得她的智慧，她的伟力，她为他们牺牲的守护。”

祂逼近一步，阴影笼罩纳西妲：“就连你最信任的那个人……你当真以为，他看不透你的来历？等他知晓你终将面临身份清算，你会不会成为他需要割舍的‘麻烦’？”

“还有你最信赖的那个人——你当真以为，他只是个‘普通学生’么？”深渊的嗓音如毒蛇吐信，贴着纳西妲的意识游走，“待到尘埃落定，你的身份终将被彻查。届时，在他眼中，你这般来历不明的神明……是否会变成一枚亟待剔除的‘钉子’，一个不得不割舍的麻烦？”

纳西妲睫毛微颤，却没有动摇。

“林忧如何想，不重要。”她抬眸，眼底是恒稳的绿光，“他是我的家人。我守护须弥，亦是为守护他。”

“顽固。”魔神怒哼，深渊界门在纳西妲身后洞开，漆黑触手如荆棘疯长，层层缠绕，将她封入黑暗球体。

“呵啊——！”

翠光炸裂！纳西妲破茧而出，身后虚影巍峨，如智慧殿堂降临人间。草木之灵在她头顶汇聚，化作半透明神像，与她同持一剑。

“此即，智慧之殿堂。”

领域展开，草元素法则如雨洒落。魔神攻势更烈，深渊触手却一次次被草刃斩断。但纳西妲清楚——对方尚未完全苏醒，自己已渐感吃力。持久战，必败无疑。

“汝，已至极限。”魔神双臂一振，地脉轰鸣，整片雨林被连根掀起。祂彻底挣脱束缚，身形暴涨，猩红独眼锁定纳西妲。

“地脉已无法锁我。这一击，终结吧。”

紫色流光暴起，魔神突破音障，空气被挤压出连绵音爆。纳西妲亦化绿虹迎上，两道光束在高空反复碰撞，每一次交锋都撕裂空间。

但若细看，绿光已显黯淡。

——就在此时，一股暖流自灵魂链接深处涌来。

“纳西妲。”是林忧的声音，穿过战场硝烟，落在她心间，“小吉祥草王大人……拜托了。”

不止是他。千万缕细碎却坚定的信念，自须弥城方向汇聚而来。那是被唤醒的雨林人，是浴血奋战的镀金旅团，是每一个不再蜷缩的灵魂。

信仰之力，尘世七执政的根基。

“我是尘世七执政，草之神，布耶尔。”纳西妲将草神之心嵌入剑脊，神光冲霄，“以天理之名——”

“旧日的深渊，于此肃清。”

“纳西妲，我相信你。”

林忧最后的力气，化作金色流光，顺着链接灌入她体内。须弥城中，他力竭倒地，却望着天空微笑。

城墙上，雨林学者与沙漠佣兵并肩而立，再无隔阂。魔物大军仍在冲击，却已无法撼动这座由信念铸成的长城。

“不能退！”有人嘶吼。

“让这些魔物杂种看看——”学者抹去脸上血污，挥剑斩落丘丘人头颅，“须弥人，不止有智慧，更有利剑！”

生命之草的光雨持续洒落，伤势愈合，体力再生。星火已成燎原之势。

人神共战，此刻方为真章。